邱珈洛懒得管她们,独自坐在电脑前忙课业作业。
从入学开始邱珈洛和舍友的关系就十分紧张,一方面是自己性格的问题,不太会主动结交朋友,另一方面则是她们三个看不起自己。
从进入宿舍开始,她们就对邱珈洛充满恶意。
邱珈洛对这些心知肚明,也懒得耗费心力去迎合。
她与舍友的矛盾激化至顶峰是在大一上学期期末的时候。
那天她正图书馆看书,辅导员打电话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邱珈洛到办公室后看到另外三个舍友也在。
她瞬间做好了今天事件不简单的准备。
邱珈洛走到辅导员面前问:“老师,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辅导员将手机推到邱珈洛面前,示意她:“你看看吧。”
邱珈洛低头看去,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视频,视频中她蹲在卫生间的地上,手指不断扣着自己的喉咙。
即使手指上沾了鲜血也没有停下来。
视频足足十分钟。
邱珈洛身体僵住,视频中的景象是前天深夜的事情。
虽然她一直去上心理课,可喉咙中的溺水感还是没有解决,连带床的病情也加重了。
前天晚上邱珈洛实在忍受不了了,在卫生间用手指不断扣着那滩水。
可就算扣出了血,那种感觉依然存在。
“邱珈洛。”辅导员喊了一声。
邱珈洛回过神来看向副导员。
辅导员说出这次找她来的目的:“你舍友们反馈,你每天都在卫生间催吐,发出的声音严重影响她们休息了。”
“小姑娘还是不要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辅导员说:“关键还影响其他人。”
“宿舍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也要多为其他人考虑考虑。”
邱珈洛即使晚上睡不着,也不会发出声音影响别人。
尤其是那天晚上,她都是没穿鞋,垫着脚尖进入卫生间的,在里面也没有打灯,而是借着窗外的路灯。
这些压根谈不上影响她人,但事情已经被定义成这样了,她懒得去辩解。
只是对偷拍这个事情,十分气愤,她质问辅导员:“那她们偷拍我呢?”
“什么?”辅导员没反应过来。
邱珈洛义正严辞道:“她们偷拍我难道没有错吗?为什么只指责我一个人。”
“邱珈洛同学。”辅导员被当众驳了面子,脸色有些难堪:“你不要强词夺理,现在是你有问题,你影响到了别人。”
“那她们偷拍我,难道就没有问题了吗?”邱珈洛的话掷地有声:“偷拍是侵犯隐私的!是犯法的!”
“邱珈洛!”辅导员他用力朝着桌子上一拍,“你不要再胡闹了。”
“看在你平时老实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辅导员说:“你单独换宿舍吧。”
邱珈洛的逆反心理上来,问:“为什么要我换?”
辅导员见邱珈洛这样,直接威胁道:“邱珈洛同学,你再这样别怪我给你处分了。”
邱珈洛想不明白,明明双方都有问题,可辅导员只指责她这一方。
难道因为她们人多?
这又不是投票表决,人多的那一方就是对的,而人少的那一方就是错的。
辅导员显然不想来当判官,只想和稀泥把这个问题快点解决,他直接拍板:“好了,我说了你换宿舍,明天就换!”
邱珈洛很犟,还在和辅导员争论。
最终辅导员无奈只好让另外三个人把手机中的视频删了,还勒令她们不许外传。
这样邱珈洛终于罢休了,从办公室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后舍友故意挑衅,邱珈洛又和她们大吵了一架,动静大到整个楼层都探出头来看。
连在顶楼的孟经云也从楼上赶下来询问。
孟经云快速将事情了解清楚后,立马找到邱珈洛。
“你为什么不早点去告诉你和舍友之前的矛盾呢?”
孟经云知道邱珈洛和舍友关系不太好,但并不知道具体事情,每次问邱珈洛,邱珈洛也都含糊不清地搪塞过去。
多次之后,孟经云也懒得问了,只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事情。
经过这件事情,邱珈洛觉得和人交流真的非常累,她甚至有一瞬间认同父母曾经的做法。
限制她的社交,她在学校不会主动和任何人交流。
带着这种厌烦的心理,邱珈洛看向孟经云的眼神也冰冷起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孟经云震惊道:“朋友之间不就是什么都说吗?我也经常和你说我的事情啊。”
“是我让你和我说的吗?”邱珈洛冷声道。
“邱珈洛,你什么意思啊?”孟经云终于反应过来,质问邱珈洛:“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邱珈洛触及到孟经云眼中的悲伤,心中不免动容,没有什么情绪地解释了一句,“我不想说。”
“不想说你就说不想说。”孟经云气上心头,语气也冲了上来:“但你为什么要说那句伤人的话?”
“邱珈洛,你真的太气人了。”
孟经云撂下一句话后,气哄哄地从邱珈洛宿舍离开。
晚上孟经云回家放松心情。
孟晚晴看着沙发上一脸怨气的孟经云,笑着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孟晚晴声音温柔:“谁惹你生气了?”
孟经云愤愤道:“一个朋友。”
孟晚晴摸了下孟经云的脑袋,开导道:“朋友之前闹点矛盾很正常的。”
“不正常!”孟经云用力锤了下怀中的抱枕,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妈妈,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喜欢和朋友说呢?”
“你的那位朋友?”孟晚晴问。
孟经云点头,将今天和邱珈洛发生的一切都说给孟晚晴听。
“妈妈,你说她是不是非常过分!”孟经云忿忿地问道:“明明我有什么都和她说。”
“她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云云,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处事方式。”孟晚晴循循善诱:“或许她就是个不爱说的人呢?”
“可是。”孟经云一脸苦恼:“我都和她说了我的事情了,她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会很难过啊。”
“那你是不想和她来往了?”孟晚晴又问。
“不是的。”孟经云摇摇头,“和她做朋友挺好的。”
和邱珈洛接触的这段时间来,邱珈洛对自己虽然看着冷冷的,实际上很好。
孟经云学院课业很多,经常忙得没有时间,邱珈洛会在她忙得时候帮她打饭带回宿舍,有时还会帮她一些细小的琐事。
总的来说,孟经云很开心有这个朋友,但又过不了心理这关。
孟经云很早就意识到邱珈洛有这个问题,只是终于在今天爆发了。
“我只是希望她像我对她一样对我。”孟经云无力地朝着沙发上一仰。
孟晚晴脸上的笑意逐渐瞬间被严肃取代,她拉过孟经云,缓缓说道:“云云,妈妈想告诉你,无论是交朋友还是谈恋爱,你都需要明白一个道理。”
“不要抱着信息交换对等的心态。”
“过度关注信息交换对等,会使你陷入被动焦虑状态。”
就如同此刻,孟经云非常焦虑,为什么邱珈洛不可以像自己对待她那样对待自己。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情感表达,要给彼此的差异留点呼吸的空间。”孟晚晴的话还在继续。
“最关键一点,要清楚地知道维持这段关系是否可以让自己开心。”
“明白了吗?”孟晚晴问。
孟经云豁然开朗,笑着应声:“我明白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