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珈洛被吓得下意识朝前迈了一步,下一秒就感觉到身体腾空而起,紧接着手腕处一只手拽住了她。
邱珈洛抬头看着拽着自己的孟经云。
孟经云咬牙切齿道:“抓住我,邱珈洛。”
邱珈洛已经有了求死的心态,这个时候她只想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她对孟经云道:“放开我吧,孟经云。”
“我不要。”孟经云不听。
邱珈洛想掰开孟经云的手,结果被她一个用力拖了上去。
拖上了瞬间,孟经云和邱珈洛俩人纷纷瘫坐在地上。
安静的天台上,只有俩人虚弱的喘气声。
突然孟经云大哭起来。
“孟经云。”邱珈洛轻声叫唤。
下一秒,邱珈洛就被孟经云抱入怀中,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正好抵在耳边。
“邱珈洛,你真的吓死我了!”
邱珈洛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从刚刚的情绪中出来,抬手拍了拍孟经云的后背。
孟经云哭声越来越大,泪水浸湿了邱珈洛的衣服。
邱珈洛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答应她刚刚说的那些。
“孟经云,你别哭了。”
“我答应你,去看心理医生。”
“真的吗?”孟经云止住哭声,红彤彤的眼睛盯着邱珈洛:“你真的同意去看医生了?”
邱珈洛点头。
其实在孟经云拽住自己的那一刻,她脑海中是闪过这个念头的,在被拽上了那一刻,她确定了这个想法。
她愿意相信孟经云。
孟经云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道:“邱珈洛,你今天真的吓死我了。”
“对不起。”
邱珈洛已经学会了和孟经云的相处之道。
孟经云撇撇嘴,“我不需要这种的道歉。”
邱珈洛勾唇笑了笑。
“别笑了。”孟经云现在还没平复好自己的内心:“我真的要吓死了!”
邱珈洛还想再说些安慰的话,结果被曲琴打断。
曲琴带着一众救援人员过来,声势浩大,整个女生宿舍有一半都亮灯了。
很快邱珈洛和孟经云一同被带了下去。
这次事件后邱珈洛很快休学了,从学校里面搬了出来住到了孟经云姥姥家的阁楼上。
搬家那天孟经云陪着邱珈洛忙活了一下午,结束的时候俩人躺在床上。
突然孟经云拍了拍邱珈洛胳膊,“洛洛你看窗外。”
邱珈洛透过四四方方的窗户向外看去。
远处的天空被染成橘红渐变色,从半空中由深变浅直到消失在江面上。
停泊在江面上的货船此刻正冒着缕缕白烟,如同白色丝缎般向着天空缠绕。
邱珈洛曾经听过孟经云描绘过这个景象。
一个独特的且充满人烟气的落日美景。
搬家后邱珈洛开始去孟晚晴哪里治疗。
第一次治疗时,邱珈洛将曾经在心理咨询室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与心理咨询室的医生不同,孟晚晴很专业,也很温柔。
“为什么会说是你父母害死了王静婷呢?”孟晚晴从邱珈洛的话中提出疑问。
“因为他们讨厌王静婷。”邱珈洛说:“他们不希望我和王静婷玩,觉得她会影响到我。”
“影响到你什么?”孟晚晴继续引导。
邱珈洛回:“影响我学习。”
邱珈洛的父母对邱珈洛的管教几乎是变态的。
在家里邱珈洛没有任何隐私空间,也没有独立的思想。
她的房间是没有门的,她的吃的、喝的、穿的,都需要听从父母的指挥。
不仅如此,她在学校里也是没有自由的。
她妈妈是学校的老师,时时刻刻都在监视她。
她没有朋友,没有课余活动,就连看的课外书也被试试把控。
邱珈洛时常觉得自己就像路边花坛中的盆景,越是努力生长,就越是被修剪。
她很困惑,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不停止生长就一直被修剪,停止生长,就会死亡。
这真的太难选了。
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邱珈洛,直到那天她在书店遇到了王静婷。
王静婷手中拿着和邱珈洛手里一摸一样的书籍。
黑塞的《在轮下》
那一刻邱珈洛觉得自己在这世界找到了共鸣。
王静婷告诉她,要一直生长,即使被修剪也不要停止生长,终有一天她会生长到,无法被修剪的时候。
到那时,她就会从一颗盆景变成移植到野外的一颗树。
一颗根茎自由生长,枝叶肆意摇曳的树。
邱珈洛觉得自己找到了共鸣,后来俩人经常约着在书店见面。
但这一切都在被吴雅微发现后打断了。
吴雅微和邱山青不允许邱珈洛再和王静婷来往。
甚至在王静婷来找自己求救那天晚上,吴雅微用最恶毒的话语将人骂走。
第二天邱珈洛就收到了王静婷跳河身亡的消息。
邱珈洛将自己的故事简单的告诉孟晚晴后,语气哀怨地说道:“医生,我觉得王静婷在怪我。”
孟晚晴沉默了片刻,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这是因我而起的。”邱珈洛说:“如果我父母是害死王静婷的凶手,那我一定是帮凶对吗?”
“如果我不和她接触,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不是这样的。”孟晚晴用安抚的语气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但邱珈洛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她又谈到了曾经因为自己死掉的小狗。
“医生,我记得那只狗狗被摔死的时候在瞪我!”
“它是不是也再怪我!”
“怪我把它带回家!”
邱珈洛越说情绪越失控,孟晚晴见状只好匆匆结束第一次治疗。
离开的时候孟晚晴给了邱珈洛一个本子,让她记录每天的心情和日常。
最初邱珈洛在本子上写得都是一些很痛苦的事情,随着治疗的深入。
邱珈洛的病情有所好转,记录的事情也渐渐轻松起来。
直到最后一天,邱珈洛窝坐在床头的地板上给孟晚晴打电话。
昨天她做梦梦到王静婷了。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梦到王静婷。
邱珈洛激动地落下一滴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最终砸向地板上。
“啪唧——”
眼泪穿过时间,跨过空间,将邱珈洛从那个狭小的阁楼中带回到眼前的卧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