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司武臣开了瓶Pétrus,醇厚的酒液在玻璃杯反射出浪漫的颜色,玻璃杯贴着唇边,学着那些上等人缓缓地抿上一口。
他站到落地窗前,望着东京灯红酒绿的夜景。
人呐,一旦不缺钱不缺权,爱回忆过去的老毛病就犯了。
大概是最近过得太舒服,所以明司武臣也开始回忆往昔。
他想起十几年前,还在黑龙的时候。他和自己最好的兄弟真一郎畅快地骑着机车,身边还有一群玩得来的兄弟。
和其他人对笹川的看法不同,他不愿意用危险这个词来形容你。
你只是不稳定,仅此而已。人们常说刀剑枪械危险,是当这些危险品握在别人手里时非常危险。可当这些危险品握在自己手里时只能感受到安全。
明司武臣觉得自己还算了解你。你是首领的一把刀,对梵天有用的一把刀。只要不作死,自己走上前去招惹,刀尖自然不会捅向自己。
如果让他站在你面前说这些话,你面上笑呵呵心里却在骂他中登。
不过,明司武臣此人就贵在有自知之明的本事。不会在你面前摆谱端老登的架子。
换句说,其实还有许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最后他们的下场……明司不愿多说。
男人只要年纪一大,身上的毛病就多了起来。明司武臣此人是经典的大男子主义者,不用鉴定的纯血。不过,在人渣成堆的梵天,这也不算什么性格缺陷。
自己的妹妹死在暴走族的斗争中,和得到这个消息露出冷笑的三途相比,武臣只是什么也没说,眼下疲倦的青黑色加重,泪没掉一颗,只是像之前一样沉默地享受在声色犬马中,就像真一郎死去后的那段日子,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惜,已经没有人会关心在意他。发小佐野真一郎,死于意外事故。玩得来的兄弟,早早就和自己分道扬镳了,武臣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血亲,唯一的妹妹死了。还活着的三途?恨不得这个大哥快点去死。
在关万时期,他负责一部分人员调动、联系和部分资金的流动。地下世界往往叫这个业务“暗金”。
可可和笹川在网络上开展了网赌的业务,在网络上流动的钱倒上几手,再由武臣接手开展一些线下业务。
和笹川在关万第一次见面,她带着黑色口罩,站在三途身边,正和可可说着话。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从被酒精和女人塞满的大脑角落里翻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印象。
好像……在哪里见过?武臣思索片刻,原来是之前出现在三途身边的女孩。
大部分时间,笹川带着口罩安静地站在队伍里,大部分时间和九井走得比较近。平时也没见她说些什么,看起来就像是没存在感的幽灵,但干部们对这家伙却有种诡异的尊敬感。
对人际关系敏感的明司自然不会错过这点,在队伍里打听。可大多是些似而非似的留言,要么是夸大的恐怖都市传说,要么是暧昧的黄色笑话,甚至在某些流言里笹川的性别都变了,一听就知道不可能。毕竟身为干部怎么可能和流言里的那种蠢货有相似之处。
不过,明司很快就知道了。
在某次内部会议里,干部们在租下的事务所里开会。这地方是九井最近才买的,隐秘程度很高。大概这次会议有非常重要的情报。
出乎他的意料,都不是。
是那个带着口罩的瘦弱女人,看上去生了一场大病。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嘴唇上还有着一些干巴巴的死皮。
不过,这个女孩的眼睛很特别。纯黑的瞳色,像是某种粘稠的淤泥,危险又令人恶寒。
笹川站在白板前滔滔不绝。每个环节之间跳跃且不连贯,但仔细思索就会发现每一句的信息量大到恐怖。
那些碎片化的情报被整合成一系列的任务,两个小队往往执行一些看上去自相矛盾的人物,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Mikey安静地看着笹川,就连平时吠叫得最响的三途也安静地不像样。其他干部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连一丝负面情绪都没有。
这些人对笹川有种堪称恐怖的信任。
真是不可思议。明司武臣暗自惊讶,低着头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在执行过程中却比明司想象的顺利。看着关万拿下的产业和账本上的堪称恐怖的流水。明司武臣沉默了。
之后,回到事务所,明司武臣看见笹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握着手机发消息。
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原本那张翘嘴像是被封印了一样,搜肠刮肚也掏不出什么社交辞令。
“……真厉害啊。”明司武臣咽下原本口中的‘真恐怖啊’。
“哈哈,就像是策略塔防游戏嘛!我可是很擅长这个的!”笹川笑了,毫无谦虚地接受了他的赞美。
“虽然你这样说……但总归还是不一样的。”明司看着笹川的侧脸,才能、才能、恐怖的才能。和佐野真一郎、佐野万次郎一样有着才能的人。苦涩从舌根上泛起,疲乏充斥着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