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同意了允许草帽海贼团的成员离开,”卡普伸出手指,大大咧咧地扣了扣鼻子,洪亮的声音像是自带扩音器,足以让桑尼号甲板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革命军是例外了!”
“太狡猾了吧!爷爷!”
路飞早已矫健地跳到了船舷的护栏上,双手叉腰,不满地朝着卡普大声抗议。
不过一旁的阿尔倒是淡定得很,明知道这是卡普在故意钻规则的空子,却还是觉得这番话十分合理,竟然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胳膊随意地搭在护栏上,望着卡普那边投掷过来的满天铁炮。
“要把我交出去吗?”
“开什么玩笑!”不等站在护栏上一拳头砸飞迎面而来的铁炮的路飞开口,娜美已经怒气冲冲地举起天候棒,旋转着杖身,用顶端轻轻戳了戳阿尔的额头,“两亿六千万贝利的账单还没结清呢,别想我白白送出去!你可是我们船上的重要一员,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革命军也好,考古学家也好,都是我们的同伴。”
山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绅士的扣住领带摆正,然后叼着嘴里的卷烟,抬脚精准地踢开了一枚飞向甲板的炮弹。
“保护美丽的小姐,从来都不需要理由,这是骑士的准则!”
另一边的索隆拔出了腰间的三把刀,斩断了几枚伙伴们遗漏的铁炮,他扛着刀,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容,眼中跳跃着大战一番的兴奋。
“正好来检验特训的成果。”
“那么爷爷!”路飞站在船舷的围栏上,迎着呼啸的海风,朝着卡普露出了一个张扬又灿烂的笑容,“现在我们,要开始逃跑了!”
“还真行啊——”
路飞满不在乎的态度着实让卡普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的双手攥得咯咯作响,转头朝着身后的克比扬了扬下巴。
“那我也不客气了!”
顺着卡普的目光望去,一群海军士兵正憋红了脸,费劲地推着一车硕大的铁球过来,足有十米高,看得克比心头一紧。
“会、会死的吧……”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发射出去,别说桑尼号了,恐怕连周围的海面都要被炸出一个大漩涡。
“那个家伙在船上,不会出事的。”
青雉掀开蒙在眼睛上的眼罩,慢悠悠的从躺椅上坐起身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卡普侧过脸瞥了青雉一眼,眉头皱了皱,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显然,对于青雉口中的“那个家伙”,他也有着同样的默契与信任。
“未来的大海,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呢。”
青雉撑着脸笑了笑,轻飘飘的感慨散在风里。
卡普俯身,手臂一甩,庞然大物便带着呼啸声飞了出去,轨迹笔直,落点不偏不倚,正是桑尼号。
娜美惊恐的看着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的铁球,向路飞求助。
年轻的船长高高跃起,催动橡胶果实能力,胳膊像扯不断的橡皮筋般疯长,然而,刚触到铁球表面,却被那股巨力震得手臂发麻,摔回了甲板。
震麻了腿的山治落回草坪卸力,腰身一拧,勘勘躲开阿尔的一击扫堂腿,又接连退后几步才站稳。他抬手抹了把冷汗,看着被夺走佩刀的索隆身上,挑了挑眉,不屑的拱火道。
“喂,绿藻头,连自己的刀都守不住,你这段时间的特训是喂了海怪吗?”
“闭嘴!你以为我想吗!”
“实战演戏也不是这时候吧!”索隆啐出嘴里叼着的佩刀,看着阿尔灵活的身影在甲板上穿梭,气得咬牙,转头朝着正在躲闪的罗宾大喊,“罗宾,你就不能把人抓住吗?!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她揍扁了!”
“抱歉,抱歉。”罗宾微眯眼,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这种内外受敌的时刻,她连自保都有些吃力,根本没余力去顾及别人。但,若是不尽快约束住阿尔,他们恐怕都得在这混乱里继续挨打。罗宾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淡绿色的光芒,低喝一声,“百花缭乱——”
无数只纤细的手臂从甲板、船舷、护栏上绽放出来,像盛开的繁花般朝着阿尔的四肢缠去,试图将她牢牢束缚在原地。
不过这一点也拦不住阿尔。
罗宾看着阿尔突然后仰,以不可思议地向侧面弯折,从即将缠住她的手中轻轻一旋,便,从那些交错的手臂缝隙里轻巧的滑了出来。
挣脱的瞬间,阿尔顺势欺近一步,腾出的拳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罗宾的小腹上。
虽然已经收了大半的力,罗宾还是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维持百花缭乱的精神力骤然一断,那些缠绕的手臂便像潮水般退去,消失在甲板各处。
罗宾捂着小腹,抬眼看向面前的轻喘的阿尔,一伸手,攥住了她胸前的衣领,稍一用力,便将人拽到了自己身下,充当了临时的“人体支架”。
“你就不能收收力吗?”
“我已经收力了,”被压在身下当支架的阿尔歪了歪头,避开罗宾的下巴。上次罗宾没注意,结结实实地撞在她的角上,疼得龇牙咧嘴,幸好那边是断角,相对平整,“花花果实能力更适合牵制和突袭,不适合正面硬刚,下次要先找好隐蔽点,再从侧面辅助攻击,这样既能发挥优势,也能保护好自己。”
铁球危机已经被弗兰奇的秘密武器化解,演练也就到此结束,甲板上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勉强及格了。”
被点名批评的罗宾撑着阿尔的肩膀站起身,想起刚刚的一幕,切身领会到了一个真理
——猫,果然是液体动物。
这种柔韧性,简直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刚刚那个原地后仰跳的动作,换成普通人,恐怕腰骨要碎成一节一节了。
“怎么了?我的腰有什么问题吗?”
察觉到罗宾的目光一直胶着在自己的腰腹位置,阿尔抬手摸了摸,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盯着这里看。
“没什么。”罗宾别看眼,看着草坪上一个个排队让乔巴检查的同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而问道,“对了,你有听见乌索普的声音吗?”
“听得见,”阿尔抬手,指了指岸边,海风将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吹过来,“他一直在那边喊着,说是‘对不起我不该任性’、‘那个话可不可以撤回’——‘再一次让我加入’这种话,”
“怎么说呢,路飞船长。”
弗兰奇握着望远镜看向海岸边,那个小小的长鼻子男孩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挂着泪水和鼻涕,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里满是懊悔与急切。
“我错——了!!!”
“请让我——加入大家吧!!!!!”
“让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用尽全力气的哭喊,冲破了海风的阻隔,带着乌索普近乎绝望的恳切。
“哭得相当惨呢。”
山治靠在船舷边,指尖夹着的香烟忘了点燃,他身边的索隆双臂抱在胸前,眼眸紧紧盯着岸边,却保持着沉默。
他和山治一样,都默契地选择了,等待着船长发话。
路飞站在船头,背对着大家,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岸边乌索普的哭喊渐渐变得嘶哑,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岸边甩出了胳膊。
“你这个混蛋——赶紧抓住!”
“——回来吧!”
乔巴一下子跳了起来,已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娜美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抬手佯装镇定地抓了抓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哈哈,你们的样子还真是有够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