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空坠落时,她就觉得这片浮空岛的处处异常,饮用水这种生存必需品,还是要多留几分心眼。
“幸好你带着包。”
她从图书室出来时太匆忙,什么随身物件都没拿。那床毯子也被旋风卷走了,也不知道飘去哪个角落了。
“阿尔。”
罗宾接过水壶,背起背包跟上阿尔的脚步,望着眼前无边无际、遮天蔽日的密林,忽然开口喊住她。
阿尔脚步顿住,侧过头,湛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
“嗯?”
“你知道往哪里走吗?”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幽暗的密林根本辨不清方位,沿途时不时会撞见长相怪异的动物,与她们狭路相逢时,大多只是愣怔一瞬,然后在阿尔的注视下,吓得仓皇逃窜。
罗宾跟在她身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真的不会霸气吗?”
我看这些异兽,好像都格外惧怕。
阿尔踩着枯叶前行,脚步却轻得几乎不发出声响,听见罗宾的问题,她微微侧首,竖着的瞳孔敏锐的环视着周围。
“妈妈有教过我如何在荒野森林里避开麻烦,”她顿了顿,脚下避开一截横生的枯木,补充道,“就算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也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行。”
也是,这里的密林地貌,和阿尔的家乡意外相似,她能在这片陌生的丛林里自如活动,也是正常。
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穿行片刻,脚下的路愈发难走,前方的林木也愈发密集,粗几乎将前行的路彻底堵死。
阿尔停下脚步,仰头观测了一会头顶的树干,她回头拉住罗宾的手腕,带着她跃上了粗壮的树杈。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山谷间,一汪瀑布从崖壁倾泻而下,但诡异的是,飞溅的水珠与水流并未朝着谷底坠落,反而违背重力法则,如银龙般逆着升腾,形成一道向上的水道。
“果然。”
越往这边走,遇见的野兽就越少,因为……
一道暴怒的嘶吼骤然炸响。
瀑布下方的密林里,传来一阵的响动,似乎是有什么庞大的生物,正在撞开丛生的浓密灌木,朝着她们所在的树杈方向狂奔而来。
那野兽长着猿猴狰狞的头颅,尖牙外凸,身躯却壮硕如棕熊,覆盖着粗糙的深棕色硬毛,沿途的矮树、巨石被它蛮横的撞碎。
显然,猿熊盘踞在瀑布附近,将这片地区水域划为自己领地,已经发现了闯入者的踪迹。
罗宾立刻抬手施展花花果实的能力,手臂层层叠叠地护在两人身前,做出准备防御的动作。
“小问题、小问题。”
阿尔极为淡定的,拍了拍罗宾的手背,示意她无需紧张。
她灵巧地从树杈上跃下,活动了一下肩膀与手腕,随即站定身形,左手紧紧捏拳,迎着猿熊拍来的巨大巴掌,径直迎了上去。
轰然一声巨响,那头壮硕的猿熊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这股力量狠狠拍飞,撞在身后的树干上,一路滑出数十米。
阿尔轻轻甩了甩胳膊,似是嫌那股冲击力震得手臂微麻,她瞥了一眼被身后凝结的冰刺对穿、动弹不得的猿熊,转头朝着树杈上的罗宾扬声问道。
“罗宾,你饿了吗?”
罗宾坐在粗壮的树杈间,轻轻抚着肩头爬着的蝾螈,目光从猿熊身上挪开。
瀑布和阿尔相距数十米,却能将水化作坚硬锋利的冰刺,并让冰刺精准飞射,刺穿这头巨兽的躯体。
这样的掌控力,实在令人惊叹。
难怪这片树林里的鸟兽都远远绕着阿尔走,是知晓了,谁绝不能招惹的存在。
“也就你胆子大,敢主动招惹。”
罗宾轻笑一声,揉了揉蝾螈的脑袋,这小家伙还不明所以,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下方的猿熊,粉嫩的舌头突然伸出来,舔了舔罗宾的脸颊,留下一道湿乎乎的水渍,惹得罗宾微微偏头。
“恐怕我们得去找别的东西吃了,这只可没法入口。”
罗宾抬手对着身侧的树干轻挥,手臂结成的藤蔓缓缓垂下,带着她落地。
她抬脚走到猿熊身侧,俯身打量。
这头看似凶恶的野兽还在挣扎,只是每一次扭动,腹腔处的伤口就会裂得更开,一些尚未消化的食物残骸从伤口里散落出来,混着血水与粘稠的胃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罗宾看着那些残骸,眉头微蹙,神情渐渐凝重。
她是严谨细致的考古学家,而阿尔好歹也是个半吊子医生,对各类痕迹的辨识力不容小觑。
不过一眼,两人便都认出了那些散落的残骸究竟是什么。
罗宾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笔记本,蹲下身,避开那些污秽,将布料残片轻轻拨开,对着那些尚未被消化的纹样描绘,拼凑出成了完整的图案。
“这是东海与那国传统服饰的纹样。”
这只猿熊,食人。
所以它才不畏惧阿尔,把她当成了猎物。
阿尔站在一旁,看着纸页上的纹样,眉头紧拧,低声喃喃:“消失的国家,出现在这里?”
东海近来多事,数个岛屿接连遭遇不明袭击,所幸船员们出身的村庄暂时还处于安全状态。
即便如此,看着伙伴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担忧,路飞还是当机立断,拍板决定改变航线。
于他而言,故乡便是必须守护的地方,东海的乱局,必须去查个水落石出。
临行前,众人也曾商议过艾斯的事,如今海军因为东海的异常状况,推迟了的集结计划。
路飞认为,兵力分散,短时间内无暇顾及其他,艾斯那边的危机,想来也能暂时缓一缓,不必那般紧张了。
“所以,袭击东海的犯人,就是金狮子史基。”阿尔走进瀑布,弯下腰,将手伸进瀑布下的清凉水池。
她闭上眼,心神沉下。
地脉、天脉……
无处不在的以太能量飘荡,牵引着她的感知,朝着水脉汇集的最终方向延伸。
找到了!
沉在水中的乌索普和山治。
阿尔的唇角勾了勾,虽然气息微弱,但还活着,想来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才坠入水中,所幸未沉向更深的湖底。
“走吧,去上面的岛吧。”
“要怎么上去?”
在空岛时,她们依靠着船借助海流与上升气流,而眼下,这近乎垂直的调度,凭人力根本难以企及。
阿尔听着罗宾的疑问,笑了笑,她踩在水面上,寒气以极快的速度在水面上凝聚出,通体晶莹的冰滑板。
“当然是冲上去。”
好吧,水的魔法师,这里是她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