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用拘束,随便坐就好。”
实际上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自来熟如五条悟早在我发话之前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开始隔着无下限逗猫,云雀的一大帮同事倒是维持着拜访他人的拘谨,在桌边的沙发围坐一圈,个别紧张的如沢田纲吉简直是摆出了开会的架势正襟危坐,最懂礼貌的好孩子悠仁得到我的允许后就溜进厨房里泡茶,准备帮忙招待客人,还有一个压根没坐下正低气压地站在角落打电话对迟到的某人发出质问……
总而言之,吵得人脑壳疼。
有那么一瞬间我理解了为什么云雀恭弥尤其不喜欢群聚。
“啊,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是的,我以后一定注意!”
我陪着笑脸把难得出警速度迅速的警官送走,老老实实接受了对方的思想教育,正要关上门时瞥见了一个正在接近的娉婷身影,尘封的记忆缓缓浮现。
“小……凪?学妹?!”
“诶?那个……流火姐姐!”
※
我第一次和凪相遇是在国中时期。
彼时我抗住时不时找麻烦的禅院家带来的压力同时还要分心躲开云雀恭弥,实在没有更多精力分给学业,哄骗着妈妈帮我办了转学手续,去了更远、管理更松弛的黑曜。
如果说并盛中学里面是一帮被云雀高压统治得服服帖帖的乖孩子,那么黑曜就是典型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里面的学生大部分除了学习什么都干,可怜巴巴的出勤率摆在那里,老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有人顺着迟到清单找到我打工的地方试图把我拎回去。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妈妈对我上学的状态心知肚明,只是默不作声地顺着我的意思让我能更加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在禅院家不耐烦撕破脸完全下场之前,我必须搜集到足够的情报……和钱,才能保证我的家人能够全身而退。
印象中其实我没在学校里见过凪,我自己去上课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耐不住家里除了一帮各怀心事的人还有只放荡不羁的猫,习惯性弃养人类,在外面和野猫打架完蹭了一身灰才会雄赳赳气昂昂回家,被按在水盆里一边尖叫一边洗澡,没办法,假如你不想发现晚上被子里突然钻进一只全身是灰还叼着滴血的死老鼠的猫……最好还是趁它在家的时候把它打理得干净点:)
在外面游荡的时候,被惯得养尊处优的猫咪少有自己捕猎和翻垃圾桶的时候(捉老鼠纯粹是为了玩),并盛不缺喜欢小动物的好心人,小猫咪只需轻轻一躺,就会有无数人类甘愿被碰瓷,次数多了我都怀疑到底是人领养了猫还是猫领养了人,很显然我们家才是被放置play偶尔回来看看的对象。
“……你不用总是花钱喂这家伙,它饿了会自己回家吃饭的。”
怯生生的小姑娘在听见我搭话的时候险些跳起来,红霞一下子攀上了白皙的脸颊:“抱,抱歉……”
猫还在没心没肺地大口吃高级猫粮。
你这吃白饭的猫!
我心里恨得牙痒痒,看到价格不菲的猫粮包装,心虚之感油然而生:“不不不,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如果你想和它玩的话,随意就好,不用那么破费给它买吃的。”
眼见着小姑娘要窘迫得缩进草丛里了,我灵机一动掏出手机,对不明情况的猫冷冷一笑,展示起我手机里丰富的蠢猫bot库存:)
哪怕是猫咖里的猫也不是白吃猫条的,总得进行一点营业让人类得到好处,比方说摸摸它软乎乎的脊背释放压力,凪给它买猫粮花的钱足够在猫咖开个超级vvvvvvvip,作为它的老板(主人),我当然有义务让人家觉得物有所值。
后来我们逐渐熟悉,不再需要用猫作为唯一开启对话的借口,我也了解到凪只是生性善良,除去我家这只白吃白喝的蠢猫外还会给很多流浪猫定期投喂,她蹲在路边温柔注视小动物的样子简直圣洁得像天使。
治愈系,是可爱的治愈系软妹!
“好久不见呐。”
我粲然一笑,为难地看了看一屋子人,开始思考独自出去和学妹叙旧这些人不会被耐心告罄的云雀恭弥打出去的可能性。
“哟,库洛姆,我们在这里!”山本武眼尖,热情地抬手招呼。
“……?”凪——现在似乎改名为库洛姆的女性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伴手礼:“新婚快乐?”
谁说这婚结的不好,这可太妙了。
“世界真小啊。”
我高高兴兴地把库洛姆拉进来的时候,五条悟喝着学生泡好的茶,乐得差点把茶杯摔了。
我瞪了他一眼,安置好库洛姆后凑近了低声警告他:
“不能隐瞒好身份吓到客人和我老公就滚蛋。”
五条悟回以嬉皮笑脸。
※
“真心话大冒险?”
“就用这个转盘,被指到的人抽一张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的卡牌,如何?”
第一个倒霉蛋是沢田纲吉。
“我选大冒险,内容是……表演一句电影或者电视剧里的名台词?”
五条悟出主意:“《教父》怎么样?就是刚刚看的那个,很经典的那句——”
“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教父。”
沢田纲吉:“……”
他敢打包票,只要他敢说Reborn就敢把这段话偷偷录下来等什么时候再重映坑他一笔大的!
我对场上凝滞的气氛感到不解,困惑地看看五条悟又看看哭笑不得的沢田纲吉,自觉鸡掰猫已经算很老实,只是提了句著名电影台词,没把之前看的《甄X传》名句列出来。(刚刚把碟片带回来给他们看的时候这货三天两头缠着我们嗲声嗲气地演“臣妾要告发杰贵妃私通夜宵,秽乱学校,罪不容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场上的气氛这么奇妙,但这个环节姑且是过了。
实在不行的话把鸡掰猫打包踹走吧,这样子其他人或许能自在点。
我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拯救了摇摇欲坠同门情的是再次响起的敲门声,又恰好轮到我被指名。我用手肘捅了一下云雀恭弥示意他帮忙接待一下新的客人。
“你要是觉得不自在的话也可以在外面歇会。”
——委员长不喜欢群聚嘛,我懂,我完全懂。
“我出去,然后你一个人应对他们?”
云雀恭弥挑眉反问。
“啊?不然呢。”
“……”
不怎么样。
云雀恭弥觉得该走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