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窗外的梧桐叶染上了灿烂的金黄。公寓里,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暖融融的甜香,像是把整个秋天的暖阳都烘焙进了食物里。
温明煦系着那条傅砚辞某次出差带回来的、印着简约几何图案的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
操作台上摆满了各色食材,而他正小心翼翼地将打发好的、如云朵般洁白的奶油,挤在铺了杏仁蛋糕底和香草奶油的模具里。
傅砚辞提前结束了周末的加班,推开家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小甜品师微微蹙着眉,舌尖无意识地抵着上颚,那是他极度专注时的小习惯。阳光透过窗户,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发丝都显得格外柔软。
“在准备什么?”傅砚辞放下车钥匙,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嗅到了他身上混合着糖霜和淡淡奶香的温暖气息。
这种亲昵,在契约作废、恋爱协议生效后,变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温明煦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地靠进他怀里,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栗子蒙布朗!还有玛德琳和费南雪。你妈妈昨天打电话,不是说几位姑姑今天下午要过来坐坐吗?我想着……准备些茶点。”
他的语气尽量轻松,但傅砚辞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藏得很好的紧张。
第一次正式见除了阿姨以外的傅家亲戚……还是这么突然的家宴,可不能搞砸了。
虽然读心术早已消失,但傅砚辞发现自己现在仅凭温明煦的微表情和语气,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傅母对温明煦的喜爱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时常打电话嘘寒问暖,偶尔过来坐坐,也总是被温明煦的甜点和乖巧哄得心花怒放。
但这次不同,来的几位姑姑,在傅家家族里分量不轻,眼光也更为挑剔。
傅砚辞收紧手臂,在他耳边低语:“不用紧张,她们只是好奇。你做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差。”
“那不一样嘛。”温明煦小声嘟囔,手里裱花袋的动作更轻了,“这是给你家人吃的。”
这句话取悦了傅砚辞。他低笑一声,吻了吻他敏感的耳尖,感受到怀里人轻轻一颤,才满意地松开:“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温明煦连忙摇头,脸上还有点红,“傅总您还是去处理您的亿万合同吧,厨房是我的战场。”
傅砚辞被他推着走出厨房,也不坚持,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如何将蒸熟去皮的法式栗子耐心地碾压过筛,变成极其细腻的栗子泥,如何加入黄油和朗姆酒调味,再装入蒙布朗裱花嘴里,像给雪山覆盖植被般,一圈圈细心地将栗子泥覆盖在之前的奶油上。
整个过程,温柔又虔诚。
下午三点,门铃响起。
温明煦刚把最后一道桂花酒酿圆子羹从厨房端出来,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深吸了一口气。
傅砚辞走过去,在他紧张的目光中,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才转身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傅母,以及三位衣着讲究、气质各异的女士。傅砚辞从容地将她们迎进来,态度尊敬却不失分寸。
“阿姨们好。”温明煦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腼腆的笑容,声音清朗。
几位姑姑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对于他甜点师身份固有的疑虑。
“这就是明煦吧?果然跟大姐说的一样,长得真俊俏。”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姑姑率先开口,笑容得体,眼神锐利。
“姑姑们过奖了。”温明煦微微欠身,引她们到客厅沙发落座。
茶点已经摆放在了茶几上。精致的三层点心架上,底层是原味和巧克力味的费南雪,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的焦化黄油香;中层是小巧可爱的柠檬玛德琳和抹茶玛德琳;最上层,则是今天的主角,造型优雅、覆盖着褐色栗子泥的蒙布朗。
旁边还配着一壶冲泡好的大吉岭红茶,以及温明煦特意准备的、温润清甜的桂花酒酿圆子羹。
“哟,这都是明煦自己做的?可真厉害。”另一位戴着珍珠项链的姑姑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讶。
傅母笑着打圆场:“可不是嘛,我们明煦手艺好着呢,快尝尝。”
几位姑姑依言拿起刀叉,开始品尝。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温明煦表面维持着微笑,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傅砚辞坐在他身边,姿态放松,手却悄然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最先被品尝的是蒙布朗。
那位香奈儿姑姑用小勺挖开覆盖的栗子泥,尝了一口,细眉挑了一下,没说话。
珍珠项链姑姑则是对费南雪赞不绝口:“这个金砖蛋糕做得地道,外脆内软,坚果香很足。”
气氛还算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