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桥监狱的机房门口,冷光骤亮,监狱安保的步伐整齐划一,像一片金属风暴压迫而来。枪灯汇聚成刺目的白昼,把机房狭窄的走廊照得无处遁形。
郑景川把布条紧紧塞进怀里,低声笑了一下,像是终于把一口积压的血气吐出。
“计划名字该改改了。以前叫读书会短期目标……”
他抬眼,眼神冷峻而锋利。
“现在,该叫郑景川的 Breakout Plan。”
蔺夕阳心口一震。那不是一个口号,而是对命运的宣战。
他回望郑景川,点头:“今晚开始。”
李艺梦把识别牌扣回胸前,目光清冷,像极夜里的磷火,一点就燃。
“我来为你们开路。”
轰鸣声压得更低,仿佛整座监狱在屏息。屏幕上的空白面孔碎裂成雪,而更深层的黑幕里,那双“远古的眼睛”正缓慢睁开。它未曾完全苏醒,却已将他们三人标记。
——越狱,已经没有退路。
机房门被强行撞开,安保小队列成扇形。护镜猩红,枪口上闪烁冷光,电子音齐声播报:
“异常节点确认。目标:清除。”
光线瞬间刺痛双眼。
“散开!”郑景川低吼,率先扑向一侧的伺服机。金属柜剧烈震颤,他用肩膀硬生生撞开一条路。
火花四溅,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线路味。
蔺夕阳反手拉起李艺梦,把她推到阴影里。他的怀表震动,“它在指引我们。”他咬紧牙关。
“怀表?”李艺梦的声音里带着急促的喘息,“那不是单纯的工具,它在……校准你。”
安保的枪口齐刷刷转向,红光如暴雨般倾泻。子弹擦过铁壁,溅出火花,冷冽的金属屑割破了夕阳的脸颊。
“继续往前,别回头!”郑景川用力推开一名安保,顺势夺下对方的电击棍,反手劈向另一名安保。火花闪耀的一瞬,他的眼神像燃烧的炭火。
机房深处的服务器屏幕闪过一行字:
【越狱火种——激活】
电流沿着墙壁蔓延,所有囚室的电子门在同一秒“哔”地一声解锁。
“机会来了。”李艺梦低声。她用识别牌在控制面板上猛地一刷,代码流像瀑布般倾泻。
“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再往前就是监区中庭。”李艺梦低声提醒,声音因奔跑而颤,“那里的屏障是双层的:现实铁门和虚拟防火墙。”
“虚拟防火墙?”夕阳回头看她。
“深寻者寄生在监狱主控里。”她咬牙解释,“它用幻象层叠加在现实上,把犯人锁在‘两层牢笼’里。你以为逃出来了,其实还困在它的模拟里。”
郑景川闷声笑了一下,笑声冷硬:“所以得撕开两次。”
脚步声震动通道,回音越来越杂乱。安保部队追了上来,金属靴踩在钢板上,像一支机械化的鼓点大军。
“来不及了。”李艺梦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蔺夕阳猛然停下,转身,怀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表盘上浮现出一行字:
【可用干扰:一次性,持续 45 秒】
他深吸一口气,把怀表摔在地上。
蓝色脉冲光瞬间扩散,像一面无形的水幕,将整条通道笼罩。追击的安保步伐同时停顿,护镜中的红光一阵混乱,动作全数冻结。空气里短暂安静。
“走!”夕阳喝道。
三人飞快穿过通道,冲进中庭。这是整座监狱最开阔的地方,穹顶下的灯光刺目到像白昼,四周的铁栏层层堆叠。
可就在他们闯入的一瞬间,空气发生了裂变——
铁栏的影子抖动,虚拟的“第二层牢笼”缓缓显现:透明的光墙覆盖在现实铁门之上,构成一张数据网格,像巨大的蛛网悬在囚犯头顶。
囚室里,一个个囚徒茫然抬头,他们的眼中同时映出两重画面:
现实的铁栏,和幻象的光墙。
双生裂痕。
李艺梦脸色骤白:“它要把整座监狱转入虚拟层!”
广播响起,女声冷漠:
【思想纠正:升级】
【双线死局:预演中】
声音带着回声,仿佛从未来九百年的深渊里传来。
蔺夕阳心脏狠狠一缩。父亲日志里的警告像闪电劈在脑海:
——双线死局。
无数囚徒猛然清醒。有人在囚室里跟着喊,重复嘶吼着那句被封杀的口号。
声音汇聚,震得虚拟光墙一阵扭曲。
李艺梦指尖飞快操作,代码像光流一样散开,她把黄舆晨的“诗”嵌入监狱主控:
屏障上的裂痕扩大,仿佛在流血。
蔺夕阳的怀表再度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