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暗道有用，掐着嗓子继续说：“你应该明白我现在有多难过，难道我连逃避也有错吗？我现在不想面对你，你让我走吧。”

卫沉收回手，面对孟清沉重的爱意，他的右手有些抖。

孟清捂着脸跑了。

她觉得这剧情一定是有病。

跑得远了，她呼出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脸色不太好的总结，“这小子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系统：“这是重点吗？”

孟清嘻笑，“这不是有惊无险嘛，剧情总算是没有跑偏，这一天过得可真刺激。”

系统对于她口中的没有跑偏秉承怀疑态度。

她进教室拿书包准备回家，正收拾作业的时候听见赵雪问：“刚才楼上特别热闹，我听见好多人在尖叫，你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卫沉追了孟清大半个走廊，当然动静不小，她面不改色，“不知道，我刚刚去上厕所没听到。”

“好吧，那我明天问问其他班的同学好了。”

孟清忽然面朝她，语气严肃：“赵雪同学，我们的要紧任务是好好学习，那些风言风语的八卦我们还是少听为好。”

系统冷哼：“说得我差点就信了。”

赵雪怔怔点头，“你说得也对。”

孟清笑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高二五班回教室最晚，五班这次校运会成绩不太好，还有好几个不服管教的学生偷偷趁其他同学比赛期间翻墙逃出学校上网，被班主任在操场好一顿训斥。

愣是将放学时间拖了十五分钟。

他们怨声载道，回教室的时候正好碰见其他班同学已经背着书包离开。

陆朝厌不紧不慢跟在队伍后面，比起其他同学的不忿，他看起来十分平静。

他比同龄人高出一截，走路的时候步调散漫，本就出色的脸惹得很多经过的女同学频频回头看。

她们低声说着什么，陆朝厌一脸事不关己。

直到人群中几个人说说笑笑，他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刚才卫沉追着孟清跑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当时就在场。”

“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听说卫沉特别生气。”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就只知道孟清在杂物室窗户那儿偷看，你也知道的，卫沉和他那个小女朋友经常在里面偷摸约会，至于她到底看见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陆朝厌停下脚步，视线从那几人身上挪开，仰头看向五楼，高二一班的所在位置，他唇角微掀，紧接着收回视线。

——

车流声随着公交车的行驶逐渐变小，渐渐冷清，这里已经鲜少有人居住。

公交车后门打开，陆朝厌走下公交车，周围的破楼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环境并不干净，他微掩鼻息，快步往箱子深处走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很难想象这座城市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居民楼存在，阴暗潮湿的巷子夹在看不见天日的楼之间，天色已经黑了，穿过巷子，有悉悉索索的老鼠窜来窜去。

陆朝厌转过几个弯，走到家楼下，用钥匙拧开大门，这里的楼已经没有几户人家居住，只有两三户亮着灯，他迈上楼梯，一直到六楼。

打开门，屋子里十分冷清，像没有人烟的荒市。

他打开灯，一个杯子重重砸在他额头。

陆朝厌冷眼看着面前的女人。

额头有血流下来，他却仿佛不在乎，只看着她，脸色黑沉。

“上次让你去找你爸，你遇见那个女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今天偶然遇见她，被她出言嘲讽，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她大声质问着，嗓音嘶哑，刺激着陆朝厌的耳膜。

越是不说话，女人就越暴躁，她情绪激愤地指着他的鼻子，“你别忘了是谁养你这么大！你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这些年要是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是我为你牺牲一切！我原本正常的生活全都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辛苦！”

又是这样，又是这句话。

陆朝厌缓缓闭上眼睛，平息自己的情绪。

他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告诉你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她吼着，目眦欲裂，“她凭什么羞辱我！凭什么！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就可以报复她！”

“怎么报复？像以前一样到她公司闹？”陆朝厌皱眉，他不理解这究竟有什么意义，被当面羞辱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自找没趣，那样的闹剧才更加羞辱。

女人显然不这么想，她冷冷地盯着他，“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这周六你爸会参加一个晚宴，我把地址给你！你一定要让他认下你！”

说罢也不管陆朝厌如何想，她转身回卧室。

有时候陆朝厌会觉得他的妈妈已经被她自己的执念折磨疯了，她好像真的魔怔了，重复的做一些无用功。

让他学钢琴，送他去最好的高中，把他包装得光鲜亮丽，哪怕其实他们已经落魄到只能住在烂尾楼。

可她就是不愿意丢弃那点面子里子。

执拗顽固，陆归若是想认他，早就认了，怎么会等到现在，他都已经十七岁了。

整整十七年。

他也不是没有期待过父爱，可是十七年，他早就看清了，他的妈妈还没有。

夜晚，月光透过窗映在床上，陆朝厌眯起眼睛，无端的，他想起孟清。

想起孟清说：“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