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上站起来,他幽幽盯着孟清,“不解释一下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孟清扯出提前编好的理由,“我刚才刷到一个视频,说有个醉汉喝多了,大家都以为他睡着了,结果第二天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卫沉气得轻呵一声,“你是想说,你怕我死了?”
“我这也是担心你嘛。”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卫沉想起自己刚才旖旎的心思只觉得自作多情。
他脱力般倚着墙坐下,喃喃道:“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
孟清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夸你人美心善。”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
卫沉气得说不出话。
系统终于提醒任务完成,孟清即刻就想溜之大吉,“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刚才撞到大拇指还隐隐作痛,她扶着墙下床,听见卫沉说:“孟清,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联姻?”
孟清甚至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眉头紧锁,“你吃错药了?”
卫沉忍住想怼她的冲动,分析给她听,“你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对我很好,我不想看孟氏破产,没有什么比联姻更牢固的利益关系,只有我们联姻,那些股东才会同意卫氏注资。”
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这是原著里没有的剧情,如果她真的是这个小说故事里的孟清,她一定会迫不及待答应。
这是原主梦寐以求的婚姻。
孟清叹息,“说了这么多都是为孟氏考虑,那你呢?”
卫沉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在他的印象中,孟清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她应该会满口答应,然后兴奋地喊他“卫沉哥哥”。
“我……这重要吗?”
“这当然重要,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吧,如果不是喜欢的话,他最近的这些情绪波动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可是要怎么说出口,对孟清。
他以前那样对她,经常凶她,还当着她的面和别人在一起,更过分的是,他在他们的订婚宴上留下她一个人。
孟清松了一口气,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恐怕又要遭罪,按照孟清的人设,面对卫沉的主动联姻,她是不可以表现出抗拒的。
房门忽然被敲得震天响,伴随着林安俞的声音,“卫沉!你开门!”
孟清嘴角勾起,终于来了。
卫沉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思路,看看孟清,又看看门,犹豫着开口:“要不……你先藏起来?”
孟清忙不迭摆手拒绝,正义凛然道:“不用不用,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
卫沉打开门,林安俞气冲冲进来,一把拽住孟清的手,一副恨铁成钢的样子,“跟我走。”
她留了心眼,刚才叫门的时候没喊孟清的名字,走廊上安静异常,现在把孟清带走,没有人会知道这件小插曲。
孟清暗中给林安俞竖了个大拇指,为了以防万一,她故意向她透露自己要来爬床的事,以她对林安俞的了解,她一定不会放任自己做这种事。
被拉着往外走,孟清悄悄跟她说话:“走慢点儿,脚疼。”
林安俞担忧,“脚怎么了?”
“太黑了看不清,不小心撞柜子上了。”
“……”
“……”
她咬牙,“怎么不疼死你呢?”
一前一后走出908,孟清有种任务完成的惬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直到看见走廊尽头的陆朝厌。
他就站在那儿,头顶的灯打在他身上,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神情。
孟清看不清。
不知道为什么,林安俞竟然觉得有些骇人,她侧头低语,“他怎么在这儿?”
孟清想哭的心都有了,“不知道啊。”
她不想刺激陆朝厌的,真的不想。
陆朝厌疯起来没人拦得住,一旦他做出什么超出范畴的事情,系统就会给她派发任务来纠正剧情。
她真的不想折腾了。
孟清内心隐隐有种预感,如果她现在不过去的话,陆朝厌会发疯,而她会被折腾得很惨。
“你先走吧,我过去看看。”
林安俞抓紧了孟清的手没有放开,“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面对。”
孟清安抚她,“放心吧。”
“他现在看起来像有暴力倾向,我怕他打你。”
“不会的,”孟清垂下眸,“他永远不会。”
林安俞震惊于孟清对陆朝厌的信任程度,她安下心来,“那好吧,有事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会保持手机畅通。”
“嗯嗯。”孟清冲她点点头,看着她离开后才回头,向陆朝厌走去。
她故作轻松跟陆朝厌打招呼,“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陆朝厌终于动了,牵住她的手往相反的方向走,他表现得异常镇定,如果不是声音在颤抖的话,“我刚才睡着了,睡醒的时候发现有两通未接电话。”
孟清安安静静地听他说,没有打岔。
“平常如果我没接到电话,他们会留言给我,而不是连着打两通电话,除非有至关重要的急事。”
她微微颔首,好诡异,他居然在讲故事。
陆朝厌接着说:“我回电话给他,他告诉我,你偷偷进了卫沉的休息室。”
此刻正好来到921客房门口,陆朝厌刷卡推开门,牵着孟清进门,然后反手将她抵在门后。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暴露本性,方才压抑着的愤怒与情感悉数释放,他红着眼,猝不及防的戾气翻涌而来。
没有人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周遭的声响骤然消弭,像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胸腔,快要无法呼吸。
他喉间紧绷得发疼,连声音都变得嘶哑,“为什么?”
孟清不知道该如何招架这样的他,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他是谁?”
指节骤然收紧,陆朝厌眼中锋芒凛冽,“是我派去监视你的人。”
孟清呼吸一滞,她一直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但从他口中听到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几个?”
“五个。”
她很想跟他讲讲道理,但很显然现在不是时候,陆朝厌正在气头上。
陆朝厌环住她纤细的腰身,紧紧拥入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味道,“你为什么去找他?你们做了什么?”
孟清想解释,可他又很快打断了她,“算了,你别说了。”
他不想听,也不敢听。
害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回答。
愤怒是真,可委屈更汹涌。
情绪迫切想找到一个出口,陆朝厌不想也不愿再隐忍,扣住孟清的后颈,将人拉进,低头堵上她的唇。
这一吻裹挟着浓烈的占有欲,是嫉妒催生出的宣泄,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他是嫉妒卫沉的。
嫉妒他什么都不用做,孟清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喜欢他,可他小心翼翼的靠近,迈出的每一步都在被她抗拒。
直到现在,他开始分不清,那些曾经他以为的两情相悦,是否是他的自以为是的想象而已。
或许就像孟清之前所说的,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可他却贪心不足,甚至以为她对自己也有同样的情感,只是她习惯了十年如一日的追随着卫沉,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这一吻带着压抑的戾气,唇齿相依的瞬间,他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想要确认她的存在。
片刻后他松开她,眼底依旧覆着一层凛冽,语气急躁,心口闷得发疼,“我受不了了,孟清,和我在一起好不好,选我好不好?我和他不一样,我独属于你一个人。”
孟清鼻子发酸,第一次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好,虽然系统总说她不听话,但在克制自己情绪这方面,孟清自认为算得上优秀生。
有时候她都会忍不住问自己,心是不是铁做的。
她回答不了陆朝厌这个二选一的问题,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颈安抚他,“我和卫沉什么都没有做,你可以去向他核实,我去找他只是有点事,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朝厌目光沉沉,眼底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戾气,她解释了,却又没有解释清楚找他究竟是有什么事。
她能向他解释已经很好了,不该再刨根问底。
他这样告诉自己。
孟清没有回答能不能和他在一起的话,避而不谈就是不愿意,陆朝厌知道的。
他低垂下眸,委屈和不甘在眼底翻涌。
强行按下那些情绪,“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