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顺利落幕。
莫聪下楼来到后院,宾客尽散,院子里只剩家政人员还在忙着收拾桌椅,打扫卫生,并一一拆掉她三个小时前着急忙慌布置的彩带和气球装饰。
莫聪在草坪上站着,抬头看,不禁涌出后知后觉的羞耻和不安来。
原来在院子里能看的这么清楚,范梓明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喧宾夺主了。这和当众脱光衣服真的没有区别!
她以为没人会留意到的!
饶是现在人都走光,审判的视线都已经不在眼前。自取其辱的羞耻感还是让她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巴掌一样。
待会儿要怎么和范奕秋和蓝总解释呢。
还好没出什么大岔子,但也不那么登得上台面。没有几碟姜,不要瞎逞强。付丽君对她说过许多次。
假如谢郁堂知道是她在兴风作浪,恐怕也会这么认为。想到这儿,莫聪又忽然庆幸他不知道是她在楼上。
她在后院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蓝溪或是范弈秋。问驻家阿姨才知道,这夫妇俩一个在书房跟人商量事情,另一个则陪着蒋小姐兜风去了!
莫聪也随即接到蓝溪电话,说蒋小姐的手袋落在一楼卫生间洗手台,待会儿有人来取,叫她帮忙转交一下。
莫聪纳罕,蒋媛竟然比大客户还重要,让蓝溪洽谈的间隙还抽空安排这种小事。
等她见是范弈秋领着一个老总模样的男人从一楼会客室出来,才搞明白原来是蓝溪陪的蒋媛,范弈秋在谈合作。
莫聪瞬间觉得吊诡的很,考虑到范奕秋全职退居幕后前是营销部一把手,也便放下偏见,向她点头。
范弈秋见到她,也点头示意了一下。但没耽搁什么,就领着潜在合作商边走边谈的出门去了。莫聪则赶忙去卫生间,查看蒋媛的手袋。
黑色爱马仕确实在,她于是果断拿上,照蓝溪吩咐去到别墅门口。
莫聪等了一会儿。站着的间隙,拿出手机检查听筒声音,刚刚范梓明说她手机有问题,听不见声音。但据她检测,手机听筒明明出声很正常,王睿卓的《大山》听得她如沐春风。又看了下通话记录,显示是苏菁晶打来,莫聪刚想回过去,就感觉身后有车驶来,回头的时候,车刚好在她跟前停下。
是谢郁堂的卫士。
开车的人,“咦,怎么你——”成他的司机了啊?小明!
“我姐说谢先生喝酒了不好开车,让我送他回去。刚又接到姐夫电话,说蒋小姐的手提包落下了,就又折回来拿!”范梓明下了车主动和她解释。
莫聪点点头,表示了然,双手把包递给他。然后嘱咐他开慢点,并催促他出发。
范梓明笑:“刚是谁夸我说善良可靠自在无忧的,放心好啦!对了,孩子们怎么样,和好了吗?”
“亲兄妹能有多大仇,五分钟不到就化干戈为玉帛,没记前嫌玩在一起了。”莫聪笑,然后再次催促,“时候不早了,快出发吧,注意安全。”
“那你是不是也要走了?要不要我送你!”范梓明问完才惊觉自己言过其实,于是改口:“不过等我回来就太晚了,叫个专车其实也挺方便,你到家和我说一声,今天辛苦了!”顺便替他姐姐姐夫做了回知书达理的当家人。
莫聪点点头。然后看他上车,并驱车驶离。
后座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样。却在车子启动后按下车窗,证明他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
别过脸去,车子里没亮灯,莫聪于是只看到谢郁堂一闪而过的依稀右颊侧影。
和多年前不一样,他丢弃所谓的修养和礼貌,她也不用留在原地。
大二上,临近期末,蒋媛弄丢了她的学生证,她们把宿舍翻了个遍也没找到。
期末考期将近,她一边紧锣密鼓复习,一边让莫聪帮她好好回忆自己的学生证丢在了哪里。
学生证本身其实没那么重要,只是考试要用来证明学生身份,谨防他人替考,于是才身价大增,变得不可或缺。
蒋媛由于大一下学期补考过一次,并发誓绝对不要再经历补考,于是非常重视期末成绩。
某天晚上,莫聪在图书馆接到蒋媛的消息,说证找到了。让她待会儿回宿舍给她带上楼去。
莫聪自动脑补是有人找到学生证然后放到宿管那儿了。于是一到宿舍楼就直奔门房,结果被阿姨怼说,一个个都考试考疯了,才刚有个向她要复习资料的,现在连学生证都找到她这儿了!然后以她没有什么学生证,她又不是学生管理处的将莫聪打发出门。
莫聪没有争辩,毕竟她十点多找阿姨确实打扰人休息。临近宿舍楼锁门,她连忙敲了个电话给蒋媛,于是得知,学生证在宿舍楼门口的那辆深灰色大车里。
我前天和他大吵一架,还摔了东西,证估计是那时候甩丢的,现在不想见到他,也不想听他废话,证你帮我拿一下,事成必有重谢!
蒋媛这样解释,莫聪眼见快到十一点,于是当机立断去找车主拿证复命。
严格来说,那算是她和谢郁堂的第二次会面。
尽管期间她因为蒋媛的缘故,多多少少见过他很多次,但都是点头之交,从来没有说过话。
从来没有。
谢郁堂的目光专注且单一,只搜寻并固定于蒋媛的身影。
一见到蒋媛就会笑的很开心,连一向深邃暗淡的眼眸,也会露出难得的光彩,他主动贴心,为她拎包接引,开关车门,他们离开时,他也对莫聪点头示意。所以是点头之交。
次数也并不多,有几次周末她凑巧下楼碰到他送蒋媛回宿舍,还有几次是下课一起回宿舍,他已经等在宿舍门口,要来接蒋媛走。
莫聪从不作任何逗留,把蒋媛留给谢郁堂后,总径直走掉。
有时候蒋媛也埋怨她薄情寡性,木石无心,别人家的室友都是爱屋及乌,见着室友的异性朋友恨不得贴上去细细把玩,大加调戏,再充分利用的,就只有她,怎么这么不待见谢郁堂呢?有那么讨厌么,还是说你在怕他吗,溜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