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想推开他的手,转身上岸。
但谢郁堂竟然没放,还爽朗的哈哈大笑,手劲也陡然加大,紧紧抓着莫聪。吓得莫聪一激灵,扑棱一下,失去平衡。
水波随着他笑的频率一荡一荡的,莫聪慌忙用双手抵在他胸前,感到他身体因愉悦在颤抖,意会到有些不妥,又连快收回手,慌乱给他道歉说对不起,谢郁堂听后笑地更剧烈。
你也太老实了吧。老实巴交的有些过于可爱了都!笑够了,他这么评价莫聪,把她听的云里雾里的,不解的抬头。
于是正对着水神大人那清透欲滴的优美俊脸。心脏受不了这美颜暴击,莫聪惶恐的低下头,再次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谢郁堂这下却兴致盎然,歪着脑袋,凑到她面前,蒋媛附体式的问,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又没怎么我,干嘛对不起?
不是,我刚刚不是有意摸你。
此话一出,谢郁堂微微停顿两秒,又哈哈大笑起来。莫聪简直怀疑这水是不是掺了迷魂汤,把他给灌醉了,嗯,当然,还有她自己。
没关系。但我是故意的。笑够了,谢郁堂附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莫聪觉得不是水神,是水妖。
然后使劲儿挣脱出来,一跃上岸。边走边说自己困了,要回房间休息了,叫他也早点休息。
结果却一夜未眠。还把之前记事本里写的那组词进行修改:月亮、湖水、密林、夜风、拥抱!至于做(make)爱,她觉得过于劲爆,或许并不适合她。
蒋媛隔天没回,说是直接从萍乡改道去绿儿岛,谢郁堂也便找她汇合去了。让莫聪一起去,莫聪犹豫再三觉得自己千万不能再那么没眼力见,去当电灯泡。
于是说自己还要留下参加冲浪比赛,想得奖。谢郁堂也不再多说什么,蒋媛知道后还给她加油,说她一定能拿第一名。
比赛结果出来,莫聪果真没负所望。拿了黄金海岸年度冲浪比赛女子组特等奖。不过奖品她没机会亲眼见证,只告诉酒店的赛事筹备组,她选择用‘堂媛’为属于她的那棵高大的椰子树命名。至于和铭牌合影以及领取纪念品,她让蒋媛两天后回酒店,代为执行。她本人是等不及了。
因为隔天武汉有一个为期两天的大团可以跟,佣金过于可观,足足五千元之多。她可不想错过。
蒋媛有谢郁堂陪,莫聪走地也放心,没和他们商量就撤了。此外她还觉得,自己离开,各方面来说,也是在帮助谢郁堂和蒋媛,让他们共同享受她留下的胜利成果。莫聪觉得自己功德无量。于是非常满意的回了武汉。
不曾想两天后,蒋媛怒火滔天的打来电话,咆哮如雷问她到底想干嘛,为什么要把她和谢郁堂的名字弄到一起,还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是要故意羞辱、报复她吗?
莫聪被问地语塞,又因为还有一大群人要应付,就果断挂掉电话。开了免打扰。先忙正事。
等晚上打开手机,未接电话被刷成69条,微信更是直接被蒋媛屠栏了,未读信息有76条之多。点进去一看,全是控诉莫聪不该老是站在谢郁堂那边,帮他控制、打压她,还说她不需要莫聪从中撮合,最后用重复的一句‘我和谢郁堂不可能’刷了不知多少条,又以‘你给我等着’作结。
让莫聪觉得莫名其妙又心生忧虑。
好在谢郁堂没有发什么奇怪的消息,或是找她分辨什么,只简单一句,你最该用的是你自己的名字。
莫聪想,他大概是想鼓励她更多为自己着想,自信些,好好享受劳动成果。但她的初衷就是为了铭记他,又不好只记他,于是投其所好,让他和蒋媛能以这种方式,在一起。
这何尝不是种别具一格的浪漫啊。
当天晚上蒋媛找来宿舍,劈头盖脸问莫聪,谢郁堂究竟给她什么好处,让她能那么死心塌地帮他,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就自作主张乱配对,瞎撮合。
莫聪没有反驳,只静静看着蒋媛,让她不要回避爱,学会接纳。告诉她,没有人比谢郁堂更爱她了。
蒋媛说,那你呢?
莫聪愣住。平静的说,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对你来说没什么特别,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的。等毕业了,大概率不太会经常和你联络。我们肯定有各自的生活。很不一样的生活。
她说的恳切,但蒋媛却冷笑一下,我是说你和他。
莫聪闻言怔住。冷声反问,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不是喜欢他嘛?还总撮合我们做什么,我看回避的人是你才对。置身事外是不是特别安全又得意,把我当成你献殷勤的工具,好玩吗?
莫聪忽然觉得很委屈。
我没在玩儿,也没想献殷勤。我是基于看到、听到的实情,审慎考虑过后,做了这些事。我希望你们能好,想让你别错过他。当然,结果如何你自己决定即可。要是我的确做了多余的事,我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自作主张插手你们的事,也希望你们不要再干什么都捎带上我。
蒋媛哑然失笑。
你果然喜欢他。那更好办了,我这就和谢郁堂说一声,你俩在一起不就好了。反正他好像对你也有意思,倒是我,显得很多余。我才是要离他远点,你也用点心,省得再搞些欲盖弥彰的把戏,正儿八经把他从我这里抢走吧,别只在便签里光说不做!
你偷看我日记?!
喔,那是日记吗?我还以为是便签呢。放在电脑桌面上那么显眼,文件名还是‘使命必达’。所以呢,你要怎么‘必达’?没我帮忙,你想怎么拿下谢郁堂?
莫聪直视蒋媛的目光,指责、抱怨、愤怒、贬损,那眼神像赔不起的套圈摊摊主,生怕客人套走最昂贵的竞品,又担心别人一开始就不靠近,于是不得不笑脸相迎的同时,又不甘不愿,等着设下陷阱。
莫聪收声敛息后,叹口气。
拿不下。有你的帮助也不可能拿下。况且,我从没想过要和他怎么样。你不用担心忌惮。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所以不用借题发挥。我保证他属于且只属于你。没人能从你手里抢走他。
谁跟你说我担心害怕了,你又哪只眼睛看到我非他不可?能不能少点自说自话,自作主张就给我盖棺定论,你喜欢不代表我就钟意啊!
蒋媛情绪激动,满脸通红,神色带有显而易见的鄙夷和不屑,不知是对谢郁堂还是她。
说话声很大,还有三天才正式开学,楼栋里空荡荡的,莫聪真怕蒋媛的声音引来宿管阿姨,要热心给她们调停。
于是率先退让。跟蒋媛说,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蒋媛听了,反倒更不悦。作势要打电话给谢郁堂,叫他也来三方对峙。
莫聪忽然觉得厌烦。仰头闭上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就算是一条狗,因为同一种行为,时而被抚摸,时而被抽打,也得疯。
蒋媛听了微微愣住。不明所以看着她。
你可以持续惩罚冷落他,也可以不断差使利用他。你甚至可以把他当空气一样置之不理,但你不能一时兴起亲了他后,仍旧声称不要他。那太残忍了。拒绝和接受都没错,但欲拒还迎却要人命,更要命的是,做不讲理的归因,迁怒他人。
蒋媛的手机里传来轻微的轰鸣,以及嘈杂的车辆鸣笛声。
但她没注意到,只是努力消化莫聪话语的含义。然后露出难以置信的愤恨表情,问,你那天晚上去看了烟花?!
没,我那晚没看到烟花。莫聪摇摇头。忍住了后半句。
没看到烟花,但看到了你们俩。
蒋媛的手机传来谢郁堂的声音,有些犹疑地问,怎么了,媛媛?
莫聪于是提醒,假期宿舍楼十点就关门,已经九点五十三了。
蒋媛若有所思对着手机说,来接我,今晚去你家。然后出门。
莫聪在她出门后好一阵还怔在原地,后来谢郁堂短信来,问蒋媛为什么哭,是不是跟她起争执了?让她赶紧给蒋媛再好好说说,实在不行就道个歉,千万不要有隔夜仇。
还解释说,蒋媛这几天玩地太累,没休息好,不想她因为这些小事焦心失意,影响情绪,失眠。
莫聪第一次没有秒回消息。而是看着一行行冰冷的质问和劝解。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
她原本还打算顾影自怜,哭一哭。实在哭不出,于是笑。
谁知道呢,已经道过歉,委屈不已,身心俱疲,最该失眠的,明明是她才对。
原则上,弱者才该被爱护。
但原则在他手中。
大四整个上半学年,蒋媛没有再回过宿舍,也没再找过莫聪。谢郁堂亦然。
等到他们重新想起她,拜托她的时候,事态已经发展到所有人都无法控制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