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犹如夏天周杰伦在武体开演唱会那阵仗。只不过那会儿她在台子下面,现在却在台子上,八层楼高的台子。
“你和老张说,叫所有人都退下。然后带他去我们宿舍,我随后到,进去后把窗子打开。”说完,莫聪把宿舍钥匙递给苏菁晶。
苏菁晶接过照办。
那一天,校园论坛炸了。
全是讨论湖滨宿舍女蜘蛛侠的帖子。
后来热度直接蔓延到小红书。视频拍的晃晃荡荡的,镜头不太稳。
但确实有一个女版蜘蛛侠从滨湖公寓楼顶用消防速降绳,自上而下,由外到内,从窗子而不是门,进了宿舍。后来窗子关上,就什么也没看见了。
范梓明听说这事,也没太当回事,学校之大,他早见怪不怪。但晚上十一点多,室友还在反复播放女蜘蛛侠的视频,更有新的视频流出,他路过时好奇瞄了两眼,觉得眼熟,凑近一看还觉得心跳加速,由于始终没有看到正脸,他禁不住上手拿起室友ipad反复拖拉进度条。
把室友都弄懵了,骂他个龟孙儿发什么颠呢,搞这些流氓霸总做派,敢在别人女朋友脸上又拖又拽的——ipad是女朋友、手机是情人、电脑是兄弟,舍友都是孙子。
范梓明没跟他耍嘴皮子,只问:“这个女生叫什么?”
室友蹙着眉头作委屈状:“都是爷爷不好,到现在还没给你找个正经奶奶,宝贝,这个东西呢,它只能看到画面里的东西,你问它,它是不会回答你的?”然后轻轻夺过ipad,拍拍范梓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告诉他:“不过你要是在问爷爷我,这女生叫什么,那你可真是贵人不知虾鸡价,张嘴就会虾鸡把问啊!我要知道,我搁这儿看视频?!”
“这是湖滨宿舍吧?”范梓明面色没变,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思。
室友这下也收敛声色,点点头,“咋啦,你也要跳楼?”
当然没人回答他,因为范梓明随即出门,脚步轻快。行动如风。
莫聪和苏菁晶鉴于工作取得阶段性成果——校长同意重新召开校委会决议图书馆项目,于是外出庆祝,并一夜未归。
第二天莫聪先送苏菁晶回湖大赶早课,又就近去了趟新世界给自己和苏菁晶都买了一身行头,衣裤鞋帽包,一应俱全,待到一周后的校委会上穿着有面、气势上也能压人一头。
弄完已近中午,叫的快车师傅开飞车,急停急走的,把莫聪弄得有些晕车了都。心里暗下决定,是该买辆车了,正好学校停车位又免费。不停白不停。
当机立断,莫聪直接叫师傅去就近的奔驰专卖店,经销商又有现货,速战速决,买了辆黑色GLC300,开上就回学校。
在宿舍楼前停好车,拎着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刚要往楼里,莫聪听到有人叫她。
转过头见到范梓明,莫聪面色一冷。
“那天之后就联系不上你,你怎么把我也拉黑了!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没出什么事吧?”他三两步凑上前来,声音有些沙哑,面容倦怠又关切,“昨天楼顶上的人是你吗?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我差点被你吓死知不知道!还好没出什么事!”居然伸手要摸莫聪的头。
真是莫名其妙,被莫聪避开了。以为是她的谁呢?挑着眉,她态度冷淡问范梓明什么事。
对方也像恢复神志一样,意会到自己举止唐突,于是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你帮了我们大忙,我姐说想请你叙旧,好好酬谢你。但怎么也联系不上你。昨天网上疯传的视频,我看着像你,你知道的,你的背影,我比较熟悉,所以......,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莫聪不发一语。面无表情。喜怒难辨。
范梓明继续自说自话:“蓝溪和我姐在走诉讼离婚的程序,公司股权没能转移成功,基于最初设立备案的章程和出资情况,我姐有绝对控股权。另外她们二人因为婚内过错责任,财产分割——”
“不关我事。”莫聪懒得听,转身就走。
被范梓明慌乱抓住手臂制止:“总之,要谢谢你所做的一切。我们真的想好好谢谢你。”
“那好,给我三百万当谢礼吧。”莫聪逼视他的眼睛。
见他被吓一跳似的瞪大双眼,莫聪嘲弄一笑:“空口道谢啊?那算了。我又不缺饭吃。”
“不是,你如果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和我姐商量的。”范梓明被她怼的慌不择舌,不知道还以为讨价还价买白菜,结果发现忘带钱,把他窘的脸都红了。
“嗯,我真想要。如何呢?”
莫聪目光锐利,一点不被范梓明纯真质朴的憨劲儿打动,反倒气势陡升,连声音都透着股瞧不起人的不耐烦。
让范梓明彻底语塞。
莫聪摇摇头,轻哼一声,搡一下胳膊,转身准备走。
范梓明却愣是不撒手,还加大劲儿抓紧莫聪胳膊:“是因为他和蒋媛结婚惹得你不开心,还是别的事情。你才这么对我?我想听听看原因。如果我们有什么误会,我想今天解释清楚。”
“撒手!我跟你没任何事。”
“所以还是因为谢郁堂,他和蒋媛结婚让你心里不舒服,有情绪。所以才——”
“你有病吧?在这里发什么疯呢!再不撒手我报警了!”
范梓明闻言错愕不已,眼眶一下红了,眼泪也开始打转。
莫聪见了却不为所动,反而露出刻薄冷淡的鄙视目光,看着他一字一顿说:“真、恶、心!”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男生声音颤抖,音色沙哑,泪水滚落,委屈不已用手背迅速抹了一把眼泪,以便看清她的表情变化。
于是看到莫聪不为所动的冰冷目光,并听到她用同样冰冷镇静的声音告诉他:“跟蒋媛合谋骗赛欧的股权、对你姐姐的股份使手段,和蓝溪里应外合搞代持股,你想怎么弄都可以。哪怕你受指使,往我家放那些栽赃陷害的鬼东西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你不该发他们的结婚登记照来恶心我!那真是贱到家了!现在又来跟我演纯真男大的深情戏码,真是脸都不要了。真以为我吃素吃傻了是吧?”
范梓明止住泪水,彻底僵住。
“你不必惊讶,我看帐是专业的,你们那点破事。稍微查查就有了。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莫聪真受不了把她当傻子的,自以为是的任何人。
“你再不撒手,我就要正当防卫了,我警告你,单打独斗你绝对打不过我!”
说着,她松开提溜着的大包小袋的,奋力抬臂作圆周运动,扬开范梓明的手。把他整个人甩的一趔趄。莫聪瞧也没瞧一眼,只弯腰捡起东西,头也不回走了。
她想,真爽。去他爹的与人为善,感谢理解。她现在除了自己,理解不了任何人。什么他舅老爷的因为谢郁堂蒋媛结婚不开心,死人在她这里不比一个卤鸡蛋有价值,她实在瞎了眼亏了心,才被折磨损耗这么久,简直无语透顶。现在,她必须无差别攻击伤害过她的所有人才解气。
她要老黄牛撬地球,天上地下随便游。
必须问罪每一个得罪过她的人,否则跌过的跤、碰过的墙,岂不活该?
凭什么!她得回击,扬眉吐气。
他们想盖楼那就盖,且看她能不能叫楼塌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