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聪随即给她拨电话,手机在书桌上响起,来电显示有备注:疯女人。
有意思,估计是看到了她车上的挪车电话。个丫头片子,竟然还存下来。
“挺会看人呐,那不防再提醒你一下,限期内解决不了问题,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疯!”
说完,她哼着《崖の上のポニョ (崖上的波妞)》,歌声难听但调子欢快地走掉。
十月中旬,莫聪才接到周彻的第一通电话,说经学工部同意,能够引进电动平板车进学校。但需要湖滨居民的民主测评率超过51%,后期由我们自己参与管理,后果自负。
电话里面三言两语说不清,莫聪于是和周彻在校文创咖啡厅见面。
“科德同意在我们学校开设试点,做共享平板车项目。除了收集使用数据和用户体验外,要我们配合做一套完整的管理流程,这个我可以让学计算机的室友写一个小程序配合管理,所以没问题。学工部的老师说请示过领导,也和科德谈过,总的来说允许我们投放平板车,解决湖滨的交通问题。但是要征集大家的意见,需要全体湖滨成员51%赞成票,才能推进这个项目。”
周彻一个大三机械动力学生,半个月不到就谈拢一个有产能和产品的公司来学校搞试点,属实有点能耐。
“那就尽快收集大家的意见咯~”莫聪说的轻巧。
周彻眉头紧锁:“我问了大家的意见,她们说助步车没法儿坐,只能站着,费用也比电瓶车贵,还没有电动车续航能力强,湖滨这边都是研究生,上课要去教三甚至教四那边,来回得有6公里还要上坡,电滑板完全没有爬坡能力。一路划过去,还不如自行车方便。”
“说的也在理。”
“所以我重新和科德谈了投在湖滨的滑板车要升级额定功率和续航,同时还得降低费用。”虽然进一步解决了问题,但她的眉头未松,连拳头也捏紧了。
“你这边加码,科德没再提别的条件?”
“当然提,不提怎么可能给升级。科德说要在学校建充电桩,遍及全校。新一期的校内电动车投放点,他们也想来竞标,好推出容量更大的滑板车。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科德之前想和华科搞校企合作,但没成功,现在经我搭线来我们学校,我怕他们有别的目的。当然咯,我之所以会想到找科德,是因为去年那儿实习,这次事出突然正好能解决问题。但是,后面兜不住就不好了。”
“校企合作很正常啊。”莫聪耸耸肩,把甜品蛋糕吃一口后又话锋一转:“但是你怕科德动机不纯,假借校企合作之名在社会上发布不实信息,招摇撞骗把学校名声搞坏了。还害怕投设电装不是真的仅为充电,可能会有别的目的。具体你也不清楚,只是担心自己成为帮凶。”
听到莫聪一针见血给出点评,周彻眉头终于松开,眼睛也开了光似的瞪大。
“我实习时,就有听闻科德经营不善,好几款产品都停产退市。后来专攻电动滑板车,但它的主业其实是做储能的,最近好像又有传言说公司要破产。所以这回积极想跟学校合作,感觉是要借学校之力在融资上回一波血。当然,学校本身不会有直接损失,但学校科创孵化园里的创新工作室会因此价值缩水,本来华科、武理就在技术上更强势。我怕成为千古罪人。”
莫聪听完噗嗤一笑。心想,你是周彻,不是刘彻。真是会给自己揽责。
投资人不是傻子,怎会轻易就投钱,就给学校科创园打差评了?退一万步,学校还会层层把关,不会让科德只占便宜不卖乖。想当罪人也得够格够分量啊,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池鱼忧钿田。风调雨顺的事,起码得当了龙王再说。
不过,为不打击周彻的纯真感性,同时也别助长她的杞人忧天。莫聪沉吟扶额。
“那不管,还有半个月,湖滨的交通解决不了,千古罪人不敢说,刑法意义上的犯罪之人你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
周彻猛一抬头看着对面目光冷淡,带点威逼的莫聪。
“想东想西不如动手去做。那些被你假设的问题,也许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们总是这样,生怕惹了别人的不高兴,挡了别人的路。但明明自己才是最该赶路行路的人。
莫聪在周彻的忧虑惆怅间不着调的想,成为被人唾骂的罪人何尝不是一种勇敢之举。当然,违法犯罪是不可取的,可周彻现在做的,事关多数人的福祉。
莫聪还是决定助她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