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聪并不讨厌被人注目的感觉,但过分关注她的穿搭、深度挖掘她的日常行踪,甚至连她摔一跤都随手拍来,发到校园论坛上。这真的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她也不是明星,没有责任义务,来引导舆论、承担众人视线,成为谈资话柄,供人消遣。
纵然明白,湖滨的姐妹们大都出于善意,像对待可供信赖依靠的姐姐一样,希望她能充当一个维护公平正义的‘话事人’角色,对她有不切实际的滤镜。没有什么坏心思。一开始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指导,可提意见的事情,比如学习方法、职业规划的建议,乃至推荐信——有人想考她导师的研究生,她都力所能及,能做就做了。
但事情真是发展过了头,有人不期然就顺腾摸瓜,做出些令她厌恶不适的事情。
追捧的、蹲点偶遇的、莫名其妙给她送东西的,太过客气纵容,她们似乎就会无限扩大所谓的敬慕和爱意。特地给她冠名为湖滨一姐,执意推选她作为金秋艺术节学生代表列席开幕式,让莫聪觉得受宠若惊的同时又盛名难负。
被洪流裹挟,身不由己。
更甚,范梓明按图索骥,在她摔倒后不到五分钟赶来,简直让她觉得网络流速和人们的窥探欲,是对个体的精神暴力。
要是哪天她被人掳走,不用怀疑,一定是网络大掌以及人们想象作祟。
当然咯,实事求是地说,范梓明确实在那天晚上切实的帮到了她。带她去校医院包扎伤口,膝盖和胳膊肘都有不同程度的摔伤和扭伤,不过不到打石膏矫正的伤筋动骨程度,但用力还是会疼。就医完毕,范梓明还自觉充当司机角色,开她的车把她送回宿舍。
没一会儿又打她电话,说晚饭好了,叫她下楼拿。
买的正是摔跤前她在风味食堂里买的云梦鱼面,放一楼外卖桌上,万象保温桶在一众外卖饭盒跟纸袋中,突兀又亮眼。虽然装的是从食堂买的面,但细致的把汤和面分开装,面完全没坨。
保温桶第二格,汤正热乎,把面放进去,份量正正好。但没筷子。
随即有范梓明的短信进:对不起,筷子刚忘记了,已经给你放楼下,得再下来一趟。
另一条短信补充:都是新买的。
莫聪于是又下楼。
拿了筷子逡巡一圈,照旧没找见他人影。自顾自上楼去了。
吃面时范梓明消息接连不断:怎么样,吃完了吗?东西应该还是热的吧。
莫聪回:多少钱,我转你。
范梓明那边一直在输入,后来痛定思痛似地给她报了个数:良心买卖、只要5块。
莫聪心说,五块钱买面都不够,别说跑腿费和保温桶。于是转了650给他,并对他道了谢。
意图很明确,饭桶她也收了,后面就不必再因为还桶而见面。
但范梓明回复:饭盒我用了三年,拒不兜售哦。
莫聪哑然失笑:刚不说是新买的吗?
对面奸计得逞似的言简意赅答:仅限筷子。不过你要是喜欢,明天的桶可以买断自用。
没等莫聪回复,他又快言快语:吃完把桶放着别管,明早拎下来,以旧换新。早餐是杂粮粥、荠菜香菇包、水煮鸡蛋和蓝莓。消息免回,我关机休息的。
到周彻兴冲冲找到她详述签约成果,并震撼评价她因有钱而口味刁钻,莫聪已经在范梓明殷勤细致的投喂下,吃了三天半,累计11餐饭,并自认为口味还好啊,基本上给什么吃什么,也都认认真真吃完了。丝毫没有挑剔或浪费。
此外,除了送饭,范梓明还时不时充当随叫随到的司机。基本包揽了她的衣食住行当中的关键两项。至于以什么名义在做事,莫聪也不问。他自己乐意的。
等哪天他稍一开口抱怨,莫聪正好反唇相讥,谁求着他上赶着当保夫了?
暗抱这种想法,当周彻说她是刻薄毒妇,莫聪一时听着刺耳,难以接受,缓缓又觉得,毒妇就毒妇,以前咋没发现当毒妇这么爽呢!
周彻随即奉上一组照片,是大家随手拍的她的黑脸照!旁边都是范梓明,不明原因假如只看照片,一定会说她作。
“计科系的人都说你肯定是抓住大将军把柄,否则不敢这么趾高气扬、目不识丁,正眼都不给人一个还叫人死心塌地、随叫随到,跟个免费奴仆似的鞍前马后。”周彻也确实这样解释。
但是,“大将军?”
“范梓明做科技测评很火,前段时间还采访了英伟达的黄总,给学校拉来一大批实习联动的项目,当然咯,早在他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开发国内版大语言模型,在全国科创联赛上获奖,并在学校孵化园里开设创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