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坎德竟然也回应。也是脸皮都不要了。是一点不站她这边。
莫聪有些挫败,暗下决定,要尽快把猫接回家。再拖它可真要叛变了。冒死救的,给别人?开什么玩笑!
“行了,挂了!”
“等等!再陪我一会儿,等我上去躺下再挂,求求了~”谢郁堂几乎是哀嚎出声,脸作苦瓜状。
把莫聪直接整的说不出话。
忍了一会儿,哈哈哈地笑起来。毫不掩饰的嘲笑。
“一年级寒假,我们一家人在留寿都,大雪封山,滑不了雪,就只好在威斯汀干等,我哥说是蓝怪作祟,让我晚上朝东边撒尿,说童子尿能驱邪。结果第二天真的雪停,他说是我的功劳。可是晚上我就发高烧,还烧进医院了。后来我问我哥,蓝怪是什么,他说他瞎编的,其实不是,《醉茶志怪》里面,蓝怪就是蓝面大鬼,夜吹人至衰竭而死,以‘冷气’耗命。我当时就是,明明在发高烧,但却冷得要死,查血测各种指标,也没测出所以然。”
谢郁堂一边说,一遍缓步往楼上走,也不知是记忆久远、模糊,回想起来太费力,还是他确实心有余悸、不敢贸然出声,他走的非常慢。小心翼翼,神情凝重。
“白天又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但一到晚上,就又出现反复。第三天晚上,我哥搞了个仪式,把我放在雪地里,然后让我爸妈都走开,不要看。后来发生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我哥扇了我几巴掌,又叫了我几声,脑子突然就清醒了,也不冷了。他问我还冷不冷了?我说不冷了,他就把我背回酒店。你说奇不奇怪?后来我问他,做了什么,他死活不说,只告诉我,没有蓝怪,但怎么可能呢?”
上到二楼,谢郁堂打开走廊灯,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越是不说,我就越是心里面七上八下,逮着他问。后来他警告我,不准胡思乱想,还说这个世界是天体物理学主导的客观世界,遵循能量守恒定律,一切都是自然风化所致,根本没什么鬼啊怪的!但他自始至终没告诉我,那天夜里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把我叫醒的。我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想的是,我肯定还是得罪了蓝怪,是他作出了什么承诺。一定是他跟谁作了什么承诺,我才能好起来。但他不说,也许是不能说,也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对大家都不好打原因。所以我也没敢问。但从那以后,我就又怕黑,又怕冷。”
他转了个弯,来到他自己的房间门前,伸手想打开门,但不知什么原因。灯忽然熄灭,莫聪听到猫狞叫一声。
让她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后背起一身冷汗。
她赶忙深吸一口气,声色淡定的说:“估计是电户的账户欠费停电了,你房间书桌右边第二格抽屉有手电筒,电池就在旁边,电筒卡扣在尾部,扣一下就开了,电池正极朝上往里面装进去。”
她不确定谢郁堂有没有听进去,但稳妥起见,她音调不变,轻轻喊:“坎德,坎德,小坎德在哪儿呀?过来让姐姐看看~”后面又喊了几遍,她没数。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猫的声音,在手机近旁,但还是看不太清画面。不禁有些焦急。
“谢郁堂,我应该还有电户账号,我试试看能不能充点钱进去,先把电话挂断一下?”
“嗯唔~,不要!不行!不能挂断!我快冻僵了。你别挂,求求别挂!千万别挂断,别留我一个人!”他哀嚎出声。
让莫聪不由得起身,在床上怔住,又迅速恢复冷静,提高声音:“那你打算僵多久?我今天好不容易能早点睡觉,这下好了,你不会一直动不了吧?那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她屏息凝神,咽了咽口水,胸口发闷,心跳如雷。
“行了,赶紧去把手电筒打开,好好检查一下线路,把坎德给我叫过来,看好它,不准让它有任何闪失。”说完莫聪抿抿嘴,鼓起勇气补充:“你也是,不会有事的。你的手机电耗尽前,我不挂电话。所以放心吧!”
“真的?”
“嗯,真的!说一不二。从不骗人!”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开门声,以及走动声,开口提示谢郁堂小心右手边的落地灯底座,又过了一会儿,一阵窸窣声,镜头亮了起来,她看到谢郁堂的脸。
“莫聪,他那天晚上其实说的是,‘别装了,再不起来我就走了哦。’”这么说着,他泪流满面。
一个人置身迷雾雪原,冬天真不是个好季节。就算没鬼,也让人止不住,冷地直哆嗦。寂静的夜晚,天黑的发蓝,雪白的发光,而人,几乎要被孤单和寂寞殆尽。
没有暖冬,冬天从来是肃杀、阴郁,又死亡般冷寂、残忍。
“我没有装,我是真的很冷呵。可为什么还要丢下我一个人?”
手电筒的光不算很亮,但能照的清他的脸,泪水汩汩,像透明瘢痕。莫聪那边灯光如昼。她特地打开了卧室所有灯光。把自己照的很亮。
“我会陪着你的,不用害怕。现在有我在,坎德!”她说的很坚定,并大声唤了唤猫,大约是有手电筒的光亮加持,猫随即来到谢郁堂身边,莫聪赶忙补充:“你看,还有坎德,不是你一个人,所以不用害怕,好吗?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