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东西流行起来会很快,但是一种东西过气也很快。
但限定不会,限定是商家的阴谋。
是买到人的得意扬扬,没买到人的捶胸顿足。
余水财原本以为那天看到的绿色只不过就有如夏季清风一样吹过便没,没想到却和野草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
最开始只有小孩。
零星的小朋友们手里捧着这个竹筒做的碗,从他的门前经过。他特意多看了两眼,特殊的容器博人眼球。上面的小面塑栩栩如生。像是孩子的玩具,像是他们饭后的甜点。
但是渐渐地,他就发现了不对。
手上拿着竹碗的人越来越多,仅仅几天就不再成为孩童手里的固有玩具,逐渐出现在了成年人的手上。甚至在某一天,还出现在了他的店铺里。
“这是什么东西。”现在能出入茶楼的都是些贵客,他自然不会把对方扫地出门。只能远远地拦住问了一嘴。
“余掌柜这可有点孤陋寡闻了,这是京城的夏季限定啊。”
贵客并不吝啬这东西的来历,他说的时候夸大其词且天花乱坠。说究竟是如何差人去取这东西,又说这东西究竟如何来之不易。
“余掌柜殊不知,京城都是在抢这东西的人。关键是一下就卖光了。就算我的人去得如此这般早,但还是只排在了末位。好险好险,差一点就买不着了。”
余水财是人精。他仔细琢磨整个竹筒子,果真在竹筒边缘看到了熟悉的小字。京城并不是只有一家店会把店铺名字写在容器上,但是却只有一家店就算是馒头上也不会放过。他太熟悉这个字样。
“桑果坊。”他声音冷然。手劲大得几乎要把竹筒捏碎,却引得客人的不满。
那位客人身居高位,也是某个在朝廷里说得上话的官员。面色也不好看,“余掌柜,我看啊现在生意难做。你可别想着惦记别人的铺子了,手底下这么多招来的厨子若是不好好照应,总有一天会折腾你的。”
余水财心里有事,才不去管这位官员究竟说了什么。
像是雨后春笋一般,这些像是幼苗一样的绿色密密麻麻地长在了余水财的周围。他顾不上别的,久违地去了西街。
来到的时候发觉已经迟了。
整个西街的情况已经和前段时间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热闹的人潮,排队的人群。还有源源不断的客流,比前几个月更盛。但是又和前几个月不同。
如果说前几个月的西街所有的商贩都零散地分布在这个地方。那么现在,这些没有被余水财招揽或是不愿意跟随他的商贩现在全部都聚集在一个地方。
这是在做什么。
整个西街的所有人就好像凝聚在了这小小的面点房门口。有的人在兜售着自己的东西,余水财甚至还看到在这附近,有着几个小孩叫卖的身影。
排队的人,光顾桑果坊的客人有些真的会顺手买一些带走。看着小孩儿笑嘻嘻的面容,余水财就好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林吉元,这是你想出来的法子吗。”他一口气冲到前面,去质问站在桑果坊面前带着笑意的男人。
林吉元,林管事。
他早早有准备。面带微笑,把余掌柜的手轻轻拍开,带着和煦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丝感情。“余掌柜,欢迎光临,今天的夏日限定已经排不上了,如有需要可以明天来试。”
“你。”他就差抓着面前人的衣领破口大骂。可所有人都在看他,这条街上排队的人原本有些就是从东街过来,早就有些熟悉他的人。
“余掌柜,不是说西街风水不好。怎么今天亲自来这里。”又有一道声音阴阳怪气地从他面前传来,居然是那负责记账的书生。一脸古怪地站在柜台之后看他。
“还是说专程为了破除这等迷信?”他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可真是了不得,可是不巧,我们少夫人这回外出探访贵客了。”
丘零说得还真没错。
夏青此时人还真不在店里。她坐在长公主府的前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觉得和上一次自己来这边恍如隔世。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段家新进门死了丈夫的媳妇,是个只会赚点小生意想要攒够钱远走他乡的面人师傅。现在的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手下,有了一个正在努力营业的面店铺。这一切的改变都要托眼前这个女人的福。
“听说东街的余水财一大早就去了西街。”
长公主好奇地问她,“你是怎么把那些人聚集到一起的。”
“那些都是和阿青一样被东街的流言所迫害的商人。”夏青说。“破坏了游戏规则平衡的人,一定会引发一些人的不满。不满又是最容易堆积的。所以夏青只不过是想通过一些手段,告诉他们有个来客的机会而已。”
夏青说。
“你就不怕这么多人抢走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