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很无聊,但是大家在一起就不无聊了。
丘零先前在饭桌上还有点惆怅,吃了两口饭之前情绪就一扫而空。下了饭桌更是活蹦乱跳,说不定也有林婉儿那坛屠苏酒的功劳,他从他的房里掏出一张长长的红纸。一定要抓着小三子教他写字。
可怜的小三子刚刚被自家师父折磨,好不容易吃完饭又被丘零逮了个正着。满脸无措。
“你这个不会就是你之前买的那个吧。”铃兰看着这张长纸目瞪口呆,压根没有裁过,整一张可以从房间的这头扯到那头。丘零眼睛鼓起来,“这可是我专门准备的。”
“你早就准备教小三子写字?”铃兰莫名其妙。
“不。”丘零折腾了一下手上的东西。他扯了扯那卷纸,动作摇晃,夏青这才发现他可能是真的有些醉了。先前也有一次,喝的什么酒忘了,倒是这家伙倒在地上的样子她记得很清楚。
“这是我家的习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写字。”
“你家?你哪个家?”铃兰听得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对着一头驴讲话。她喝的屠苏酒要比丘零多不少,但她厉害就厉害在这么多灌下去,压根儿和没事人一样。
“当然是我原来的那个家了。”丘零哼了一声,“我爹会取出一卷纸来,全家都会在上面一起写点什么画点什么。这不为了这个我都准备好久了。”他是真的醉了,嘴里言语含糊不清,但是手更快,一下就把那卷纸摊开,铺在了吃饭的桌上。
夏青敏锐地感觉到这小子似乎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本人完全不自知。甚至还贴心地替她研了墨递到她的手上。
“……”夏青这才意识到地狱来临。
她虽然学过毛笔字但是小学的时候,长大之后字也写得格外有特点,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练了很久,但说不上好。
“我……”她一边想推脱,一边却又被丘零闪亮的视线盯着。实在没招了,她只得在这张纸上写下一个“福”字。
“少夫人写得真好!!”随后响起的就是一阵激烈的夸赞声,她的这些员工学了一手夸夸术,就算她写得再难看,他们估计也会说有天人之姿。
“算了。高兴就好。”她搁下笔,看着热热闹闹的房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而后丘零果真把笔也递到其他人的手上。能写的写,写不了的就画画。
第一次觉得写字这事居然有种和朋友去Ktv的感觉一样,最开始大家都拘束。后来也逐渐大胆起来,这张红纸上的墨迹越来越多,画面越来越丰富。
夏青觉得自己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甚至在纸上画了不少的花样子。
出乎她意料的是山风大侠,虽然是江湖人士,但是居然会写字,虽然写出来的字看上去有些怪异,但是已经很能打破夏青对江湖人的刻板印象了。
最后当这张纸快被填满的时候,也已经是深夜。虽然近看还是有些不伦不类,但是远看还是很有意思。有夏青写的福,铃兰画的兔子,铃珑画了一朵刺绣用的小花,钱嬷嬷则是画了个碗,上面插着福顺的菜刀。丘零果真是有书画天赋,这家伙竟然只勾勒了几笔之后竟然把这张纸上每个人画上去的不同花纹都连成了一幅很有意思图案,其中甚至包括小三子想了很久之后才画上去的辣椒和不过瘾,在大家的怂恿下印上去的一个手掌印。
成功地打发了时间又有一幅很有意义的作品,果真不错。
丘零对这幅作品的满意程度不亚于他写给申哥儿的那幅字画,他做完这些嘿嘿一笑,对着月光提了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写诗吗。”铃兰拍了他的背一掌,“你写在这里别人怎么写!”
“当然……不是了。”丘零被这一拍反而清醒了一点。他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写的字,随手又改了改。“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上面写的是丘零。
但是隐隐约约夏青能看到这个“丘”似乎是什么别的字改的。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一个“白”字。
“白?”她在心里嘀咕。
外头传来很大的声音,夏青这才意识到他们在这不知不觉中已经快午夜。小三子和丘零欢呼起来,说要去拿他们之前藏好的鞭炮。福顺像个沉稳的长辈一样跟在他们后面亦步亦趋地去了,铃兰在擦手。夏青也让山风去看着那些人。
“怎么了铃珑,你不去看看吗。”铃珑却没有动。
“少夫人。我不习惯这些。”她有些紧张,“我……对这些还不太适应。”
她看起来是真的不太习惯,直到外头的鞭炮声开始从头窜到尾,夏青点了点头。
“没关系。你在屋里就行。”铃珑的表情稍微有些放松。
夏青出去看了一会儿,丘零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的。一大串鞭炮和辣椒似的,直接炸得门口枝头的鸟儿乱窜。丘零哈哈大笑,转手又掏出一串。
“唉。”这种时候丘零的年纪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但是此时门口不止他一个。几乎每家都有出来凑热闹的。夏青和这些邻居们打了个招呼,她是喝了酒来的身上原本是热的,但是外面风大,看了一小会儿之后才觉得自己出来穿少了。正想着要不要回去之时,却有一件厚实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