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却是展风的疼叫声与刀鞘近乎同时落地。

“啊……”展风捂住被划伤的胳膊，踉跄了一步。

她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女人手中的刀已然脱手坠地。

谢卓拌住女人的手，使其背过身去，屈膝向地。

展风咽了口水，快速俯身向地上摸索，收刀入鞘后，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扭在一起的两人，皱了皱眉，扭身从墙边抽起一个编织袋，捋成条状，试着抖了抖。掀起的薄灰差点儿呛迷了眼。

“快一点儿。”谢卓用膝盖抵住女人的小腿，出声提醒道。

展风眨了眨眼睛，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子，捏紧编织袋在女人后背上比量了几下，咽了口水。

“手。”谢卓又出声道。

展风抓紧编制袋的一头，另一只手在女人背过的双手上缠绕，几个来回后，终于在她两手中间打了个绳结。

她长出了一口气，甩了甩伤口粘灰的胳膊，“嘶”了一声。

谢卓将被绑的女人背靠着墙放到一边，起身说道：“先出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展风看了眼紧闭的门，摇了摇头。

这个时间医务室早就关门了，再说这个伤口也不好解释。谢卓说出去，就是两人要直接离开学校，到那时，女人早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展风还有疑问没有解开。

她蹲下身子，凑近女人，单手抬起她的下巴，疑惑地皱了皱眉毛。

一边的谢卓见状上前一步，涨红了脸，出声道：“你干嘛？”

展风偏了下头，用拇指蹭掉女人的口红，勾唇笑了一下。

“诶！”谢卓干脆走到了展风的身边，刚要制止时，展风收回了手，说道：“你不觉得，她过于年轻了吗？”

“嗯？”女生听罢，也蹲下身来，边看边用胳膊将发问者将后挡了挡。

展风被迫向后退了半步。她的目光未从女人的身上移开，接着问道：“你认识展筠？”

那女人轻笑一声，并未作答。

展风凝眉，扫了一眼身旁的女生，又指了指自己，问向女人：“你和我有仇吗？”

那人仰头靠在墙上，下巴向上抬了抬，白了她一眼。

展风挑了下眉毛，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她绕过谢卓，更加凑向女人，盯着她的眼睛，悠悠地问道：“梁芳，你认识吗？”

妆容被破坏的女人眼光一闪。她回正额头，咽了口空气，眼神终于清冽许多。

展风见状点点头，重新凑回谢卓旁边，右手在兜里摸索了几下，冲着女人勾了下嘴角。

女人不明所以。但下一秒，展风左手一把勾住谢卓的脖子，将出鞘的小刀抵在她的脖颈间，刀刃在幽暗的月光下泛着银光。

“你做什么！？”被捆的女人挣了几下，眼睛瞪得浑圆。倒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的谢卓，大气不敢出一个。

展风恍然，她“哦”了一声，将刀刃小心地离开女生半寸，歪头看向女人。

“你是，谢卓的女朋友？”

稍可喘息的女生立刻反驳道：“我哪有女朋友？”

“你闭嘴。”展风左手小臂用力收紧了一下。她对着女人仰了仰头，微笑道：“小朋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不介意在谢卓的身上也划一刀。”

女人眉头紧锁，咬了下嘴角，说道：“奉劝你们不要把谢卓卷进来，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

“没了？”

那女人不再说话，别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展风摇了摇头，松开谢卓，将小刀放在女人的脚边，起身走到门口。

谢卓跟着她也走了过去。

开门后，展风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一动不动的墙边，补充道：“我希望明天能看到我的书包，谢谢。”

接着，她带上了房门。

两人走出了几步，展风停住动作，看向谢卓：“你不是说放学接我吗？怎么到谢卓身上的？”

女生听罢僵硬地愣在原地，对着女人眨了两下眼睛。她双手无措地摸了摸衣兜，又摸了摸裤兜，抿了下嘴，引得展风也犯了难。

合着刚才储藏室里演我呢？

女人略显疑惑地皱起眉毛，摆了摆手，自顾向出口走去。

在她走出几步后，停在原地的女生开了口，声音柔软而颤抖，仿若来自另一个时空。

“姐。”

展风猛地停住脚步，心脏不自然地快速跳动。她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女生紧张地站在原地，月光下，眼睛红肿而湿润。

女人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直到脸颊微热，一滴水掉在校服衣领上，声音振醒了蝉鸣。

她自然地擦了一把脸，调整呼吸。

“筠儿？”

展筠点点头，解脱一般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女人被一个怀抱扑住。她努力将身体定在原地，张开双手，在空中无措地回抱了两下空气。

展筠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肩上，深吸一口气，小声地又唤了一声。

“姐。”

展风的眼睛渐地模糊，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抓住这个字，悬在空中的双手贴紧对方，彻底回应了这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