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们还是因为那些猫崽子们认识的。我以前也经常把店里没用完的、干净的鸡肉块拿去喂学校里的流浪猫。有一次,就在篮球场后面那边,碰见他也在喂猫。好家伙,你是没看见,那只平时见人就窜的猫,围着他转,那叫一个亲热!”
老板的话,像一块拼图,咔嚓一声,嵌入了石若漪困惑已久的版图里。
她忽然想起,当初阿离在他怀里那份异乎寻常的温顺。
“后来我这儿生意忙,实在抽不开身,”老板继续说着,“这‘送货’的活儿,就自然而然落在雪风身上了。他反正经常过来吃饭,顺便就把鸡肉带走。一来二去,可不就熟了嘛!不光篮球场那只猫,学校西门那片,还有三四只呢,都归他管!你们上次一起救的那只小花猫,我听说,早被他正式‘收编’啦,在他家享福呢!”
真相如同水落石出,清晰地展现在石若漪面前。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偶然。他那熟练包扎小猫的动作,宠物医院老板与他熟稔的交谈,阿离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个表面冷漠、不苟言笑的男生,竟长期默默地扮演着这样一份不为人知的守护者的角色。
一股强烈而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是恍然大悟,是深深的触动,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李雪风这个人的全新认知。
原来他那冷硬的外壳之下,包裹着的是一颗如此柔软、长情而善良的心。
从食堂出来时,正好在门口遇到了形色匆匆的李雪风。
“李雪风!”
隔着人群,石若漪叫他。
李雪风缓缓回头。
“‘小鸡炖蘑菇’的老板喊我给你的。”
她没有说更多,只是将那个保温袋无声地递了过去。
“谢了!”
接过保温袋,李雪风转身就要出去,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你,要不要一起?”
他转身,问得随意,仿佛只是客套。
却没想到她回以一个明媚的微笑:“当然!”
秋天的夜晚,空气中带着凉意,路灯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李雪风蹲在光影里,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更为纤薄的身影。
石若漪看着他伸手轻抚猫咪脊背的轻柔动作,忍不住问道:
“你很喜欢猫咪?”
“还行!”
石若漪在他身旁蹲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上次宠物医院的老板说你曾经养过一只?”
“嗯。”
他回答得几不可闻。
“小学三年级开始养的,养了有十多年了。”他缓缓说道,语气中似是带了很多怜爱,“但是前不久,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啊!”
这让石若漪始料未及。
“你呢?你也喜欢猫咪?从小到大没养一只?”
“养过一只。”她的语气像是追溯很远的往事,“不过被我送人啦。”石若漪说着,声音也闷闷的。
“没舍不得?”
“有点吧。”她微微垂眸,“但我送给的,是我一位很重要的朋友。而且……那时候我原本以为以后还能常去看它。”她顿了顿,“但没想到,一别就是这么多年。”
“那它……还活着吗?”他轻声问,见她抬眼看来,遂补充道,“我是说你的猫。”
“不知道。”她望着路灯柔和的光晕,语气里似有一丝叹息,“但愿它长命百岁。”
望着路灯下她纤长单薄的身影,他伸手轻抚此时正蹲在他眼前在大快朵颐的小白猫,声音几不可闻:
“那就祝它长命百岁。”
一场秋雨一场寒,当秋风渐渐露出了它锋利的一面,毫不留情地卷走枝头最后的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伸向天空时,云汐也开始大幅度降温。
又一个是周日,大学校园里没有课的日子,虽然没课,但是图书馆还是会开。
平常周末没事的时候,好多女学生都喜欢逛街、买东西呀什么的。石若漪其实骨子里有些社恐,所以周末时光,她大多都是泡在图书馆里。
11月的云汐天气已经很凉了,出了宿舍楼,初冬的冷风吹得石若漪直打哆嗦。
她裹紧自己的棕色大衣,但还是冻得瑟瑟缩缩。
周日8点的校园还没有什么人,冷风卷着几个塑料袋和几片落叶从她脚边扫过,有种说不出的萧瑟感。
石若漪碎步朝图书馆小跑去,道路旁枯木成排,花坛里落叶纷纷。
今天虽然是个晴天,但阳光并不刺眼。北风很大,寒冷冬日里微弱的太阳光斜斜照着,照着她纤纤细细的身影缩小又拉长。
行到半路,手机突然响起,是哥哥石若宸的电话。
石若漪家除她之外,还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自小非常就疼爱她。见来电是哥哥,石若漪赶紧接起。
“小妹,今天周末,在干嘛?”
“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我这时正来去图书馆呢。”
昨晚柏莲桦不知和谁在煲电话粥一直煲到凌晨三四点,虽然中间姜天琪提醒过她几次说小声点,好吵吖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