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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五章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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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再怎么井水不犯河水也不能改变献参与杀死无夷的战争。

若是以往,献肯定要与母鲤顶两句,但此时此刻只是道:“汝活着真好,吾一直恐吾归来时汝已不在。”

母鲤被肉麻得鸡皮疙瘩疯狂跳舞,她与献真没这么熟。

献是真的抽疯,不仅在自己睡着时守在床边,在自己睡醒后抱自己,更从早到晚的看着自己。

母鲤忍了又忍,忍了半日,终于忍无可忍问献:“汝那位先知客对汝说了什么?”

献茫然的看着母鲤。

母鲤又问:“吾几时老?”

献错愕。“汝怎知?”

母鲤嗤道:“若非吾将老,汝为何如此失态?吾可不记得咱俩感情多深。”

献郑重道:“母鲤轻看自己了,在这世上,汝是与吾感情第一深厚的人了。”

母鲤点头。“其她与汝感情更深厚的人都死了,吾可不就是第一深厚。”

隔着杀母之仇,她与献着实没法完全放下对彼此的戒心,一张茵席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奈何她俩的寿命在大地上的人群中实在太长,长到时至今日,若失去对方,这世上便再无人记得那些早已风化在光阴中的往事,想诉说往事都不知找谁。

献沉默良久,答:“大概这两个春秋。”

母鲤淡定道:“那还挺久的。”

献瞪着母鲤。

母鲤道:“人有生老病死,吾活得很久了。”

她重孙的重孙都老死了,她奇迹般的活着,甚至容貌年轻,但这会是永远吗?

近些年发现自己长出白发与皱纹,母鲤多少有了答案。

这并非永远。

献眼泪吧嗒吧嗒掉:“吾舍不得汝。”

母鲤看着献泪流满面的模样,想保持铁石心肠笑话献几句,但终究没能狠下心。

还是那句话,她俩都太能活了,活到今日,献想怀念往事只能找自己说话,自己又何尝不是?

母鲤忍不住抱住献,摸了摸献的脑袋。“往前看,不要回头。”

光阴一去不回头,汝亦当如此。

献哭得更厉害了。“吾不要。”

母鲤斩钉截铁道:“汝必须学会。”

献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母鲤静静的抱着献,直到献哭累,累到睡着,将献抱回屋里放回茵席上睡,想了想,也不想走远,想多看看献,便取了陶纺轮与麻缕坐在门口纺线。

陶纺轮是献从下汤带回来的技术,是用陶器碎片制成,整体呈不规则的圆形,利用纺轮的形状与重力绞紧麻线,纺线速度数倍于更早的在腿上将麻缕搓成麻线。

母鲤对陶纺轮作了改良,将纺轮磨得更圆,同时在周边增加了用于缠线的凹槽,到如今每日能纺线一百五十束线(织一掌之布所需线为一束,一束约为0.5克)。

母鲤坐在门口安静的交替着将线缠上陶纺轮与转一转纺轮的动作,看着麻缕在自己的手中变成长长的麻线。

不知疲惫的纺了七八十束的线后,母鲤去用了晚饭,顺便打了一份回来等献醒来给献吃。

一群打着哈欠的小崽跟着母鲤跑了回来,缠着母鲤要听睡前故事,母鲤只能将手里的食物放下,同小崽们讲起古老相传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她搓树皮与兽皮为绳,单股搓的绳为玄,双股搓的绳为兹,三股做的绳为索,她因此得名织,又因为双股的兹绳用得最多,人类慢慢的又称她为弇兹。为了不忘记她,还以她的名为悬挂在最北方天空的那颗亮星起名,得名织女星。”

一名稚童指着天上最北方的亮星的问:“最北方天空的亮星?是那颗星吗?还是它旁边那颗?”

最北方的天空有两颗亮星,一颗北一些,但另一颗的距离也不远。

母鲤摇头。“不是,是那颗。”

母鲤抬手指向一颗远离最北方天空的亮星。

稚童露出困惑之色。“可是它不在最北方的天空呀。”

不仅不在最北方,还离得很远。

一把清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因为星并非不变的,星也会移动,只是星的移动很缓慢,但再慢,成百上千个春秋,也会让原本最北方的星离开最北方。”

不说别的,只说她自己在两百多年前就目睹过一次北极星更替。

看织女星的位置,她怀疑织女星可能是前前前任北极星,甚至可能不止三个前。

母鲤扭头看了眼,发现献已经醒了,正拿着自己打的肉汤配黍羹进食。

女童低落的叹了口气。“星星也会想去远处玩吗?跑得这么慢,似生怕被人发现,是因为它也是小崽吗?”

献:“....”不是很想懂你这段话背后的含义。

母鲤搂住女童摸了摸女童的脑袋。“等星长大了就可以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了。”

“长大那得多久啊?”

献问:“汝很想长大吗?”

女童点头。“非常想。”

献戏谑道:“可长大了就听不到故事了,说不定星走得慢是怕跑远了就听不到故事才走得很慢。”

女童顿时露出纠结之色,良久才道:“吾也要听故事,吾要慢一点长大,母鲤再讲一个。”

母鲤莞尔。“行,再讲一个,这一次吾讲的是登比女的故事,那时的人类还没开始修建屋舍,还住在山洞里,也不会钻木取火,更不会用敲击火石取火,只能靠从自然中获取的天火烹煮与烤熟食物,将食物做熟后将火种埋起来,下次烹煮或烤肉时再挖出来复燃。若一直住在一个地方,如此倒也罢了,但聚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迁徙,火种无法带走,这就意味着在迁徙到新地方,再次找到天火前,人类都只能吃生肉。如此在生肉与熟食的更替中渡过了漫长的时间,直到一个女人出现,她不忍众人吃生食而被病鬼纠缠,便想啊想啊,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将树枝与树皮浸泡在树脂与禽畜膏脂中,吸饱树脂与膏脂后用火种引燃,再放入陶盆里可以燃烧很久,迁徙时众人带着陶盆,一旦火要燃尽了便往里面加一根吸饱树脂与膏脂的树枝或一张树皮,待到迁徙的新地再将陶盆中的火倒出,如此不论去哪里都可以吃上熟食,女人也因此得名登比。”

女童问:“登比是什么意思?”

“登比是光的意思。”

女童又问:“那为何不直接叫光?”

献含笑插嘴:“因为登比是她的聚落对光的发音,与吾等对光的发音不同,吾等习惯了用发音来称呼登比女。”

女童愣了下。“登比女不是日旸之地的人?”

母鲤笑答:“是日旸之地的人,只是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那时的聚落语言与如今不同。且就算是如今,日旸之地不同聚落的语言也并非完全一致,汝乘舟走得远一些,便会发现见到的聚落与汝语言不通。”

女童道:“这样呀,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献赞同。“是呀,吾都没见过她,但吾在喝乳时就已听说她的故事。”

母鲤看了眼献,这家伙就够活化石了,但她喝乳时就听说过登比女的故事,那登比女确实古老得离谱,说不定与弇兹不分伯仲。

母鲤道:“好啦,故事听完了,该睡觉了。”

女童道:“不要,吾还要再听一个故事,众人说是不是?都想再听一个?”

众崽齐齐点头。

母鲤无奈:“已经两个故事了。”

女童躺在地上打滚。“不要不要吾就要听第三个,不听就不睡觉。”

母鲤忍了忍,忍无可忍的将女童拽起来。

夏日炎炎,小祖宗可没穿衣服,地上滚几圈全是灰尘与泥土。

女童毫不犹豫改换战术:“呜呜....”

母鲤:“....”

看着母鲤手足无措的模样,献莞尔,开口道:“就三个,不能再有第四个了。”

女童停下哭泣与众崽一起期待的看着献。

献重复道:“听完第三个就要去睡。”

众崽点头如捣蒜:“嗯嗯。”

母鲤无语的看着献。“吾已经没故事了。”

“吾来。”献清了清嗓子。“很久很久以前,人类用烧火时产生的烟气来熏剥下来的新鲜兽皮,令生皮变成熟皮,不会长虫也不会腐烂。只是如此鞣成的兽皮的保存时间只是比更早的涂抹油脂再晒干好一点,但仍有不足。最重要的是,需要烧的燃料太多了,人类一直为此苦恼,直到千百个春秋前,有一人发现搭在树枝或木材上的湿生皮时间长了会显出颜色,觉得树里一定存在一种事物能改变兽皮,经过各种尝试后发现将树皮浸泡在滚水中可以提取一种鞣液,将兽皮放在鞣液中浸透,再晒干,干透后的兽皮不会收缩液也不会腐烂,且可以制成各种较为柔软而坚韧的用具。”

女童回忆片刻。“聚落里也是这么鞣皮的。”

献道:“对啊,所以辰于很伟大,她创造的东西,人类至今还在使用。”

女童问:“辰于又是发音差异?”

献点头。

女童张口欲言。

母鲤忙道:“第三个了,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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