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初遇她时也在雨天,不巧,那一天也是倾盆大雨。
她踮起脚吻了他,这一刻仿若温暖的春光划破了凛冽的冰,又若那春涧深处泛起的碧波涟漪。
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一声咔他才回过神。
幕夜渐渐临近,他倚靠在车边等着她,许恋夏同往常一样走到了这里,
他慢慢的点燃了打火机,火光如同葳蕤不尽的黯草在风中曳下起舞,弥碎的星光飘散在漆冷的夜里。
她渐渐停了下来,“我记得顾先生你并不喜欢抽烟”,她用手戳了戳下巴。
“借的”他冷冷的说道。
他确实不喜欢抽烟,他手上的打火机不过是找栗町见的。
“哼,耍帅,顾先生对自己的颜值好像很肯定”
忽而他站直了身体,他一步一步的把她逼到了墙边,“许小姐好像很了解我”。
他低头触碰她的耳畔,“我相信许小姐不会说谎”
她相视一笑,“那我该回答什么?”,一刹那,她环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道,“我,喜欢你,顾沧硐。
只是”她突然顿了顿,“你的身后有狗仔”。
他嘴角微扬,“那又如何,我心悦许小姐”,他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摩挲,眨眼间他便咬住了她的唇瓣,“许小姐,怕了吗?”
“顾先生,若不怕身败名裂,我倒是很乐意奉陪”,她侧脸贴近他的脸庞,“顾先生,敢赌吗?”
“乐意之至,许小姐”。
雨珠滑过她的脸颊,他小心为她拭去,“十一年,久违了,许小朋友,”
“久违了,顾小朋友”
她刚上高一那会,对学校的一切事情都很好奇。在学校后园那有一大片桂花树。
她无意的走进了这里当她抬起头,却见一少年待在树上,他摇落了满树的桂花。
金花色的桂花飘落在她的衣裙上,他麻溜的从树上爬了下来,“初次见面,没有吓到你吧?你好,小朋友”
“你好,学长,礼上往来,我也叫你小朋友”
“噗,可我大你三岁,叫我小朋友怕是不合适”
从来就没有合适不合适,如他所愿,许恋夏换了称呼,她称他为大朋友。
他后来才知道少年的名字,再见她时,他替她捡起了遗落在地上的英语书,“又见面了,许小朋友”
“顾小朋友,后会无期”,还有半个时辰就要上课了,她不想同他多说半句废话。
她紧簒着英语书跑进了办公室,她要赶在数学考试前解决掉这五道完形填空。
…… ……
他把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他想留作记念,后面皆是变数,她和他只有这一次机会,这里随时都可能坍塌。
他抬眸,她却闭上了双眸,这几日,她都未合上眼睛,桌上的墨迹还未刚,她批完奏折不过半刻。
西帘卷风,皎月无声。许恋夏忽的醒来,她还有事情未办完,她披着红色的披风幕夜下策马疾行。
东风送晓,万里波平。竹庭故院,但见一女子低吟诵诗。
“七七,好久不见”,女子侧过脸颊,“恋夏,好久不见”
她轻触她的额头,“见到你真好”,她小声自语道,“你啊,”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夜阑时分不睡觉跑来寻我,我后日便进城了”
因为我害怕见不到你,七七,我想……再见见你,哪怕是……最后……一次。
她唱着儿时的童谣哄着她入睡,她不知道她曾一次次的失去过她,她是她至亲之人,至少这一次她又见到了她。
她永远不会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只求这个岁月静好的日子再长一点。
七七,晚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倚靠在竹下等着她,他揽住她却落了空,她想一个人静静。
圆月高悬于空,她抬头仰望着满天的星辰。
正月十五这天,春色绯然,海棠花开遍满城。顾沧硐坐着婚车去了许府。
许恋夏站在府内等待着他,唢呐声不绝于耳,他渐渐的踏过了门槛,红豆高撒于空。
她和他一起拜了许王和吉夫人,他跪坐在前,她拉着他的手跨过了马鞍。城外,铁骑声踏破了城门,只不过,这里是座空城。
未等夜凉时她便径直骑上了一旁的马,他只是笑笑,“许恋夏,你这是又把我弃下了”
他命人取来了剑,跟在她身后一同出了府,他执剑为她砍出一条路,她从马上跃入了桥,四周埋藏这火药,她要他们有来无回。
那男子自是明白她想干什么,他挥了挥手,他很清楚,她们在逼他现身
然而,她们忘了
他可以来去自如 ,他的行踪一直以来都是飘浮不定的。
然而,许恋夏并不打算硬碰硬,实为攻其实为守。寒言卿站在桥边向她抛过去一捆麻绳和钩锁。
而温书诺则把追兵带了过来,她们计划的第一步就要成了。
瞬间,士卒们接连坠入了巨大的陷阱,他仍旧执着杯茶,“茶不喝便要凉了”
他随意的打发了那些士从,只道图一个乐趣,派去的士卒死的死伤的伤,可他不在乎。
他所求不过是将她二人的命留在这里,如此便可以方便他……
…… ……
温书诺接过她,帮她卸掉了笨重的珠钗,她将事前准备好的剑递给了,她相信她。
他从她身后快马走了过来,她借他的力踏红绸而过,士卒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帘中之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命士从站在两侧,将帘子掀起,“我敬许王智勇无双,只是你敢赌我是真的还是恶丨鬼丨索丨命?”
他冷然笑了一声,“恭喜你们答错了”。
他既不是真的也不是恶鬼,他本就是这世间的例外。
她和他大抵从未猜到他到底是谁,侍卫拿来画像时,画像攸然起了火,她在那一刻才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疤痕,很特别,像极了她在火场上目光依稀瞥见的人。
火光似不尽的山绵延不断,只刹那便阻住了她的去路,她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他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热气灼伤了他的胳膊……
待她再次醒来时,她只记得那道很长的疤痕,后来,剧组调来了监控,追责了相关人员,而那人并不是她那天所见之人。
再后来,胡彦凭着救她的事情开始追她,他送她鲜花、蛋糕、珠宝。
许恋夏知道真相的那天,她已经和他分开了。明月高照,
她和他早已相隔在无尽的长空中,天空的一侧是明亮的湛蓝,而另一侧则是黝暗的深红。
…… ……
男子轻抬了抬手,“现在,该我了”,他所谋求的不过是静。
万千灯火忽见忽灭,他悄然磨去了踪迹,顾沧硐踏马而入其中,马却受了惊,他一跃而起,只听哗当一声他越过木箱直摔在地上。
许恋夏慢慢闭上了眼睛,她需要沉下心来知晓她的味道。
寒言卿察觉到有些不对便拉着温书诺离开了,想来她需要一样东西。
黑影一点一点朝她骤缩,她却放下了剑,似是放弃了抵抗。它没有向前,而是呆呆的触在原地。
信了,那你就错了,她踩着黑影上了房顶,寒言卿把火折子递给了她。
她顺势点燃了附近的草堆。顾沧硐扶着额头从碎木块堆站了起来,她在哪里?
他只听见了周围嘈杂的笑声,一时间,他竟感到热,甚至喘不过来气
火星慢慢地浸染了他的衣角,他在心底见到了她的身影,“你,喜欢过我吗?,顾沧硐”
这样的场景他曾在梦里见过,“我,喜欢你,许恋夏”,他低头吻了她,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都不想再伤害她。
他替她拭去眼泪,“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其实你我,早就相遇了”
孰不知,她即是她,这里早就坍塌了,只有她们是最真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