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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彩绳难遇解旱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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笪满水意犹未尽,坐在了长凳高架顶上,一边回味刚刚的比赛,一边道:“宓叔,原来有水的龙舟是这般厉害,你说等我们家里也有水了,待到十月初五小天中节时,也举办这样一场比赛好不好?”

宓吟极双手向上道:“主子,你先下来。”

笪满水道:“他们应该会很喜欢吧,我都如此喜欢,他们都没见过这样大的水湖,一定会比我还喜欢。”

咧嘴一笑,她搬动手指,一动一响,在脆脆的铃声中,细数道:“把水换回去,我一定要修一个比这还大的水湖,再派人挖上许多沟渠,让他们渴了就能立马解渴,热了便能浇水解热。”

“对了对了,还有这银龙上的三人,我要请回家,让他们教我们水上划舟…啊!宓叔,救我!!啊…啊?”

突然,往回走的人流撞倒了笪满水身下的高架。

架子向前散,宓吟极也站在高架正前方,双手在高架倒下了的瞬间,本能地向后缩了缩,他便只能眼睁睁看着笪满水,仰倒而坠…

落进了一名男子的怀里。

男子身挺背直,皮肤白皙,样貌端正,不似一旁常服装扮的将士。

一眼看去,男子有种叫人说不出的安心,是以,笪满水掉进下高架时的满心惊慌,在落入男子怀中后就只余疑惑,甚至连带害怕的神情,都因看见此人,和稳稳窝在对方怀里,慢慢平和了下来。

宓吟极上前揖了一礼,道:“多谢公子,还望将我家主子归还于我。”

男子片刻愣神,缓缓躬身,将笪满水放了下来,道:“抱歉。”

笪满水眼睛一眨,直视男子道:“你道什么歉,是你救了我,该我同你说谢谢才对。”

男子浅笑道:“男女授受不亲,刚刚有所唐突,本就当致歉。”

笪满水嘀咕道:“这也要道歉?”

旁边将士嘿嘿笑道:“二位身挂金银铃,是从满水古都来的吧,勿要见怪,大人他从京都而来,不太了解黄沙之地的风土人情。”

这将士模样与红黄龙舟上参赛的人,别无二致,瞧着身份不简单,又口口声声称唤旁边男子“大人”,宓吟极眉头一蹙,担心两国会晤一事出差错,暗地里扯了扯笪满水的衣襟,小声道:“主子,我该走了。”

笪满水道:“别人救了我,我不感谢人家,回到家里,家里人会暗地里编排我的。”

向前一步,她靠近那男子,学着刚刚宓吟极的动作,抱了抱手,道:“我叫笪满水,你叫什么?”

男子复述道:“满水…”

那将士在旁听见,亦是一愣,跟着复述了一遍,口吃道:“笪…满…满水?”

宓吟极:“…”

满水是国名,黄土之中,除了王族继承人,何人敢以国称为名。

这时,一串铃响,笪满水向前倾身,单手遮挡在嘴边,低语道:“可不能只叫我这个名字,对你们不好…我有一个小名,家里人因为希望这天气日日下雨,偶尔就会叫我小雨,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

男子恭恭敬敬回礼,肃然道:“在下蓟安塬,京都皇城人士。”

那将士立即跟着蓟安塬的动作,上报姓名,道:“风护国,雍凉城土生土长之人。”

蓟安塬?!!!

风护国…

太巧了吧!!!

宓吟极一震,赶紧再行了一礼,道:“满水古都,宓吟极。”

他这一举动,比起对面二人来说,更是奇怪。

可他此刻已无暇顾虑这么多了,心中早乱成一团,想着‘今日应该不会是正式见面吧?’

‘国袍都没有穿!’

‘何时交接呢?’

‘大街上应该不好吧…’

‘一国之宝,怎么也得有点护卫守着,防止泄密吧。’

‘…’

比他想得更多的,还有那风护国,见宓吟极又问了一个礼,他赶紧指了指后方人群扎堆的地方,道:“将军雨威利还在后面,今日怕是脱不开身,我是陪大人来看一看雍凉城的天中节景象。”

宓吟极道:“今日我们也只是来凑一凑雍凉城天中节的热闹,没想到会在此偶遇两位。”

笪满水撤回身,白了一眼这一来一回的二人,道:“你们在干什么?那雨威利很重要吗?即是参赛的人,输了比赛,还得喝彩,他不觉得羞臊吗?”

此话问得风护国无言以对,他缩到了蓟安塬身后,笪满水见状,鼻头一耸,望向蓟安塬,笑道:“蓟安塬?你的名叫安塬…安险陡高地?”

“看来你家人对你的期许也很大啊。”

语气中带了几分羡慕,她道:“这守城将士都唤你大人了,想来你已经完成了你家里人的心愿了吧。”

蓟安塬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

宓吟极一震,凑近笪满水身侧,小声道:“公主,你不觉得蓟安塬和风护国这两个名字耳熟吗?这位蓟大人是大盛国的官,你再多想想,他会不会…”

“咳咳咳咳咳…”

笪满水听见宓吟极叫她“公主”,一边大声咳嗽掩护,一边拖走宓吟极,道:“会不会什么啊!!宓叔,你这样叫我,是不是又想浪费金叶子!他是什么样的官职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咱们与他们是萍水相逢。”

顿了,她脱口而出道:“即是萍水相逢,便不能深问太多,只需要一起吃好玩好,做好酒肉朋友,有福同享,有问憋着,让他们依恋上我,缠上我,办正事前就能好好玩乐了。”

宓吟极眸光一暗,道:“谁教你这些的?”

笪满水遇见“救命恩人”,突获“借口”,一时兴奋,不小心把话说多了。

双手捂住嘴,她否认道:“宓叔,你没听见。”

宓吟极:“…”

笪满水破罐子破摔,不依不饶,仿佛受了一顿训斥,娇嗔道:“反正就是家里人嘛,他们不比你见识少,说是来了如果想玩得畅快,按照宓叔的脾性,不拉一个酒肉朋友,你定会把我看得死死的,让我早做打算,觅一个有缘人。”

宓吟极沉声道:“刚刚摔下去…你也是故意的?”

笪满水道:“那不是,方才跌落,是真的意外,我都以为要摔断手脚了。”

见她知道害怕,宓吟极劝道:“主子,不要任性。”

笪满水道:“蓟安塬挺好的,京都皇城人,对雍凉城不熟悉,与当地的官员牵扯不深,定不会存别的心思,指不定这位蓟大人见我是满水人,还会保护我呢。”

说罢,趁宓吟极思索她那番话的间隙,她已两三步朝蓟安塬走去,道:“蓟大人?”

蓟安塬看了过来,便听见她道:“我可以这样唤你吗?”

浅浅颔首,蓟安塬道:“可以。”

笪满水指了指周围散去的人群,道:“你从京都皇城来,很远,我从满水古都来,也很远,我们都没见过这里的天中节,和这里的人也都不熟稔,你要瞧,我亦要看,我有五日时间,可以委身陪一陪你,你同样地,若得空,这五日你便不要再找其他地陪了,与我一起逛一逛吧。”

这话弄得在场三人一愣又一愣。

蓟安塬没想到笪满水再度回来是跟他提议这种事,处变不惊的面容,终是起了一层涟漪。

至于风护国,他更是预料不到,不过凑巧救了一个人,怎么事情会有如此发展,神情窘然,四肢僵硬,他不安地等着能做主的三人自己商论。

宓吟极则要自然得多,笪满水带来的惊喜与刺激数不胜数,相较于眼前这一件事,于他而言,实在是再“幸运”不过了。

他看了看蓟安塬,又看了看风护国,目光最后落在笪满水身上,沉而缓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赔罪道:“我家主人在住处待不住,我也实在忧心,蓟大人如果觉得方便,这五日我们想与你们结伴。”

随了笪满水的心思,他至少是知道接下来五日的动向。

风护国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奈地望向蓟安塬。

蓟安塬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道:“我为人乏闷,或许不是一个好的地陪,两位只要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笪满水的心,跟着蓟安塬的话一上一下,好不容易听出了他话中同意的意思,一个蹦跳,双手挽住了蓟安塬的胳膊,堵了对方的后话,道:“你无聊,我有趣啊,不用你替我解闷,我可以带你好好玩一场,来之前,我好多家人就给我做了策略。”

突如其来的亲密,蓟安塬不是很适应,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谁知越动,笪满水抱得越紧。

他赧然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们…”

笪满水困惑道:“我们都是酒肉朋友了,也不能碰吗?”

蓟安塬困顿道:“酒肉朋友?”

风护国粗声粗气道:“吃吃喝喝没问题,可您千万别把蓟大人当块肉,真挟私成自己的,过了界,我回去不好交差。”

蓟安塬:“…”

宓吟极:“…”

这二人看来学业都不甚精通。

蓟安塬轻咳道:“风将军多虑了。”

风护国挠了挠头,在脑海中回忆私塾先生教授时,是如何解释此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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