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搁在往常,陈廿早就开口嘲讽他“死活忘不掉男人”了。但这会儿她沉默地看向另一侧的车窗外,直到回家都没再发一言。玄峥打电话给弟弟妹妹报了个平安,回来路过厨房时闻到了热巧克力的味道。
“来一杯吗?”陈肆问他。
“谢谢。”玄峥说。
陈肆引他到厨房里的小桌边坐下,继续煮着锅子上的热巧克力。比起岳嵘常做的那种,陈肆煮的热巧克力更稠,显然加了更多的炼乳和玉米淀粉。
“我们今天进的是崇极网络的机房。”半响,在接过热巧后,玄峥才憋出这么一句。
陈肆正在清洗用过的刮刀和奶锅:“啊……是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他们会掏刀来着,只是想着去顶楼,拖的时间久一点,他们也会碍于设备昂贵不好轻举妄动。没想到这群人能这么疯。”
玄峥嗯了一声。他本来想问陈肆在崇极是什么职位,转念一想以对方的财力大概率是股东之类的,也就没再细想。他这会儿的思绪被其他事情占得满满当当,实在没心情去思考别的问题,嘴上倒是丝毫不过脑子地拉起家常:“我发现肆哥的眼睛在灯光下是绿色的。”
“轻度虹膜异色症,我家里人眼睛都是正常的。”陈肆说,“比起那个,今天是吓到了吗?感觉你脸色有点不好。”
“也没有,是因为其他事。”玄峥喝了口热巧,没再说话。
他这会儿脑子转得有点慢,几秒钟后才意识到,这个说法没准会让陈肆误会,以为他是对陈廿和奥斯登之间的关系有什么想法。但他很快又莫名其妙地觉得,陈肆肯定不会这么想,哪怕脑子已经拐到了这儿,他也会知道自己对陈廿毫无友谊之外的感情。
这不正常。他从来没有这么快地信任一个人。
他点开游戏,看着董柿在庭院里遥遥望向他;再抬头,陈肆就在他面前。
两双绿眼睛都在温和地看着他。
一瞬间的福至心灵,甚至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忽然意识到,陈肆和董柿有种微妙的相似。不止是外貌,更多的是一种感觉:温和冷静的表象、仅对他提供的“隐藏台词”、保护欲和能替他进行策划的可靠感……他好像把自己对董柿的情感,潜移默化地投到现实中的陈肆身上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