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回放的弹幕铺天盖地，玄峥皱着眉看着，脸色很不好。

“你又咋了？”岳嵘问，“有人在弹幕上质疑你的审美了？”

“没有。就算有，谁会搭理那种没品的东西？”玄峥平淡地道，“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的预感？什么啊？”

预感和直觉实际上都是人对未来的合理推测，而玄峥的推测向来很准——不出一周之后，董柿这个角色就从冷门变成了直逼龙保的热门，达不到烫的程度，但和之前相比已经是极大进步了。逐渐有人在发现这个角色的特点，各大平台上都出现了鼓吹“情绪稳定的智性恋角色”相关帖子，还有一群人到玄峥的账号下评论打趣“原来Leo老师一直吃这么好”。但更多的，是把董柿和陈肆联系到一起的内容。有“内部人员”透露董柿其实最早就是以陈肆为模板进行设计的，其他助理角色也都有真人原型来进行性格参考。于是这种联系愈演愈烈，还真的有人真情实感地把陈肆的人生经历加到董柿身上。这下好了，慕强的开始把两个人当成一个人推，乙游玩家开始有新的梦女对象，同人女嗑起了cp……有不少人嗑的还是“陈肆和Leo老师”，某些平台上甚至出现了“爱上AI之后我遇到了以AI为原型的真命天子”这种同人故事。玄峥已经在账号上置顶表示他不喜欢这种嗑cp方式不要在他评论区里刷，但收效甚微。

“所以你对董柿不是那种感情？”陈廿问。

“是不是都用不着别人帮我胡编。”玄峥说，“他俩又不是一个人。”

“那你今天来吗？我哥说新找到一家很好吃的馆子。”

“不去，我最近有点烦你哥了。”

——这话是嘴硬。他现在确实烦躁，但他对陈肆一点负面情绪都生不出。

董柿和陈肆确实很像，那个所谓“内部人员”说的并非空穴来风。但相像并不能说明他们两个就是同一个人，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由单纯的性格组成的，人生中的经历、每个关键节点的决策、认识的人、做过的事……这些才是比性格更重要的东西。他喜欢董柿只是因为性格吗？当然不可能。每段剧情中他的选择、每一次的并肩战斗、相处一年来经历的所有细节、董柿记得的那些关于他的点点滴滴……只有这些全部存在，才能构成他喜欢的人。

他喜欢陈肆的性格，喜欢和他相处，也只能说明他喜欢这个新认识的人，而不是说明陈肆和董柿是一体的，又或者，谁是谁的代餐。他不能接受其他人将他喜欢的两个人混为一谈。

“晚了。”陈廿说，“我哥开车过来了。”

她跳下台阶，拍了玄峥一巴掌。

“当事人说不定更能解决你的问题。”她说，“就算不能解决，也就当是制造一点无关的新回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