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真心只是一种说法,我和陈廿当然是朋友。”玄峥说,“只是我们两个在遇到一些问题时不会优先找对方帮忙处理,因为我们清楚这是无用功。”
陈廿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的那个高中同学呢?”席蔚问。
陈廿沉默了一会儿。
“我更倾向于那只是两个心理压力都很大的人在人生低谷时遇到知己的吊桥效应,”她低声道,“但当你走出低谷重新清醒后就会发现,那时的你不过是被激素控制的可悲躯壳罢了。”
她抬起眼,那双棕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奇异的橄榄色:“他会来找我只是因为忘不了那时候的相处氛围,但他至今没搞明白,我们在不正确的环境下相处其实是无法得到他想要的效果的。比起欣然和好然后彼此之间抱有不必要的期待最后走向争吵和失望,还不如维持现状让感情逐渐变淡,以后提起来也能怀念地说一句,那是我曾经并肩而战的老朋友。”
“你为什么肯定自己一定会跟他吵起架来?”玄峥问。
“因为我们有很多没吵架的时候都是我在为了目标暂且容忍,我不会允许我轻松的日常生活再出现这种情况,很麻烦。”陈廿说,“海勒是个非常固执的人,要跟他和谐相处需要在产生分歧时用他的逻辑解释一遍你的观点,他了解到自己有错才会道歉。太麻烦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有问题不会直说,只会自己在那低气压,虽然等一段时间他就自己调理好了,但作为朋友总要负起责任吧?”
“我彻底理解了。”玄峥拍了下巴掌,“你这是养猫养到一半不想养了。”
“不要说得好像我很渣一样,谢谢。”
席蔚一直在倾听,此刻也终于表达出自己的看法:“简单来说就是你觉得和他相处会累?在脱离必须待在一起的环境之后就不想和好了,是这样吗?”
“可以这么说。”陈廿道,“如果像杰森那样凡事不细想可能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我显然做不到不细想。如果他还想追求之前那样的关系,我就必须维持我们的思维和观点一致性,我无法忍受一些原则上的事情被糊弄过去,他显然也不能接受。”
“但如果每遇到类似的问题都需要解释,你肯定也累。”玄峥说,“那就不如换一个三观和认知本来就相似的新朋友了。”
“这就是我选择你们的原因。”
玄峥吃了半块草莓,一边思考一边走神,觉得草莓有点酸的同时思维又飘到了游戏新开的抽卡活动上。他向来是不太喜欢干涉朋友自己的选择的(恋爱脑那种另说),陈廿说到底是个情绪稳定思想成熟且和他一样做事不会后悔的家伙,这种人在各种问题上都很少有让自己难过的可能,这就很好,他对陈廿很放心。
晚些时候陈肆过来接陈廿回家,也顺道送玄峥和席蔚回去。几个人在车上闲聊时,阮志扬在群里发了张照片,上来就是一句:『我超这谁啊你们学校新生吗?这张脸是怎么长出来的?!!』
“……”玄峥皱眉,在看清那张照片里的人后打字回他:『也就那样吧。』
阮志扬秒回:『“也就那样”??Bro我知道你也很帅,但这个实在有点太天花板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奶茶店的联动立牌!!我还跟淑瑾说我说那是哪个IP的男主啊好美丽!我要入坑了!』
陈廿在副驾驶没控制住地笑了一声。
席蔚点开照片认真观察了一下:“其实差不多,你俩是两种不一样的好看。区别可能在于认识你五六年了,看得有点腻,奥斯登不一样,是个新鲜洋货。”
玄峥破防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一边怒视席蔚一边噼里啪啦地在群里打字攻击阮志扬,“我还能不如他?!”
“没说你不如他,我说了你们差不多,但奥斯登作为新来的,乍一看比较惊艳。”席蔚说,“我是在替你分析阮志扬的心理活动。”
“谁要跟那种玩意儿差不多!!”
“审美本来就是很主观的,我就觉得峥峥要更好看一些。”陈肆说,“客观上来说你们两个确实都非常漂亮,但我会偏向我更喜欢的那一方。”
“我受不了了。”陈廿说,“放老子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