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半山还没拣干净的茶,等想起来已经错过了采茶的最好时候。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地主也逐渐不耐烦了,来老屋里赶人。
“地主老爷,求您别赶我,这茶山我打理这么久了哟...咱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哟...”这是奶奶唯一的生活来源了,这个消息对她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泪流满面的奶奶哀求着,一双皲裂粗糙的手无处安放,悬在半空,这座茶山在她手上打理了三十多年了,这算她的家了,附近都是与她相熟的亲朋邻里,叫她龙奶奶的邹家孩子们,沉默寡言但遇见了就会帮她搬东西的王家二小子,可以说,如果她失去了着工作,完全是死路一条。
看着奶奶伤心欲绝的模样,龙井甚是无措,自己只是一条小蛇,又能做什么,最终在僵持不下之际,龙井从后一口咬住地主的小腿。
“诶呦!这哪来的长虫,我可去你大爷的的!”龙井被地主甩到案板上,想要一镰刀砍成两半,奶奶赶紧跪倒在地抱着地主的腿,哀求对方:“地主老爷,我走,这个月的工钱也不要了,别伤这小东西,这是我养的...”
话未说完地主一脚踹在奶奶心窝上,嘴里不干不净的:“**养的,老虔婆!养着腌臜玩意准备害我是不是?!来人给我把她拖走打死!”
两个壮实的家丁说罢从两边走出,拖着奶奶往外,龙井一瞬间感觉脑子充血,抽搐几下竟是变成个八九岁的娃娃,一双眼睛闪着妖冶的红光,冲上去撕打两个家丁,目睹一切的地主一屁股瘫坐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有...有妖怪啊!”说罢带着家丁逃也似的跑下山去。
龙井颤巍巍的爬到奶奶身边,轻轻晃了晃,奶奶心口挨的那一脚,差不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喘息声像是风箱,那声音一下下剜着龙井的心脏。
“奶奶...”
听见这声音,奶奶艰难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却早就神志不清,扯出一个笑容,气若游丝:“阿弟....我是在做梦吗,哦...是我快不行了吧,你来接阿姐了?”
龙井克制自己的哭腔,似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头,音色沙哑:“嗯,阿姐,我来了...呜...”
刚修成人形的龙井还难以控制情绪,泪珠子啪嗒啪嗒的砸下来。
“阿弟不哭啊...阿姐给你唱歌好不好...三月鹧鸪满山游,四月江水到处流 。采茶姑娘茶山走,茶歌飞上白云头....”
奶奶还是走了,邻居们把她悄悄葬在茶山山脚,没敢立石碑,就放了快大石头在上,龙井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上,他并不打算现身,这双红眼睛难免吓到他们,等众人散去,他才拍了拍屁股走过去。
静默无言,龙井缓缓上去留下一捧黄菊花,扣上帽子离开了这座山。
当晚,地主猝死在家,死相诡异凄惨,据说是惊吓过度,而龙井,无人知晓他的存在,亦无人知晓他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