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听到说找自己算账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去海南被打断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就这个打断腿的,她甚至还好心跟他说过别听了别人的教唆,好好上学。
江路自认仁至义尽了。
幸好关于江路这一部分,夏自强已经把他有的没的说辞一一反驳了。
这小孩就是被打死,也跟他们日化厂没半毛钱关系。
“当初是你们自己要去海南赚大钱的,现在吃亏了总不能还指望我们西江县的普通老百姓兜底吧?”
夏自强这话一说,其他人都群情激愤起来。
一人一句七嘴八舌地说着。
“对啊!我们洗衣皂做不完的时候你们不帮忙,我们洗衣皂卖不出去的时候你们在海南享福,现在眼看我们日子好起来了想到我们了,这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的啊?”
“我们那会儿累得差点手就要被机器割了你知道吧,好不容易撑过来了,今天开开心心的吃江老板准备的好东西,你倒好,净让我们不高兴。”
“我看也是,看我们日子好过了,存心的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今天来,就是故意的,赶紧走吧,再不走我来赶你们走!”
“我看还是报警吧!”
有人提议报警,就立马有人附和,只想赶紧把人弄走。
人群里正好没有这几个小伙子的家人,甚至没人愿意拦一下,稍微有点官职的,除了夏自强,其他人也都回去了。
夏自强和西江县本就没什么感情,更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派出所的人来的很快。
曾经的日化厂是西江县的重点单位,如今的日化厂更是西江县当宝贝一样的工厂,没人会怠慢。
人来了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闹事的五个人带回派出所,江路被点到名了也得过去问话。
“你们继续吃好喝好,不用担心我,肯定没事的。”
留下这句话,江路就走了。
本来这只是件小事,按照江路的想法,他们之间也就是问个话,调解一下的事。
事实也的确问话了。
江路这边结束的很快。
五个年轻小伙那里却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明明问的是今天的事,他们却从一年前开始讲起。
讲怎么被“骗”去海南的。
讲说好的一个月500块钱,结果每个月只发一百伙食费,等到了年底再全给,结果到了年底依旧没钱,说过完年回来了再给。
如果硬要工资,明年的活就没你的份了。
当时他们忍了。
过完年再去,依旧是拿伙食费给你打发了。
等有一天,所有西江过去的老乡们聚在一起,一聊,发现几乎所有的老板都跑了。
而这里面,已经混上小老板的陈宴也卷钱跑了。
只有他们这些苦哈哈早六晚六搬砖的人白干活,最后什么钱都捞不到。
最后还是那个瘸了腿的小伙子。
大家说上头了,小伙子就又冲到老板家去了。
这次他没吵没闹,直接偷钱,被人抓住,打断了腿。
之后的事就是几个人凑钱回西江,前两天刚回的西江,听说江路今天要大搞庆功宴,想起当时背井离乡那会儿发生的事,怪到江路头上了。
江路听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她都不能幸灾乐祸了。
不过这里面,提到陈宴,所有人气得牙痒痒的样子,江路还是挺高兴的。
感情陈宴在外面已经学会坑蒙拐骗这一招了。
不过不管陈宴到底骗没骗到钱,看来陈老太家抵押在银行那的房子是拿不回来了。
江路顺着这些人的话继续发散思维想着。
所以,现在海南的房地产市场是出事了?
如果还能骗到钱,不至于出现大规模的小老板跑路。
哈,她当时听林老板讲海南那边疯狂的样子,就觉得不靠谱。
尤其是拿个五万块就敢搭那么大的台子,这哪一环出问题了,绝对上上下下都完蛋。
其实要不是江路前阵子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日化厂那边,她就会看到六月底刚刚出台的“国16条”,
里面的几乎每一条都要了类似林老板大哥那样的房地产老板的命,这些老板不跑路是不可能的。
就是苦了底下真正打工的,和买房的那批人。
但是江路现在满脑子都是推测,总之日化厂的危机暂时过去了,现在她非常想和林老板,和阮玲珠聊天。
江路问完话就已经可以走了,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直奔新厂房。
因着出了事,这会儿大伙玩得也没刚开始尽兴,三三俩俩地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事。
见到江路,便八卦着上来问有事没事。
江路笑盈盈地说没事了,便溜到林老板那桌。
这会儿林老板和阮玲珠可比江路知道的更多,两人已经凑在一起聊上海南那边的八卦了。
“我都有半个月没联系上我大哥了。”
“哎真的啊!一想到这我就开心。”
江路坐下的时候,阮玲珠拍着大腿,一脸兴奋的表达着她对这件事的喜悦。
阮玲珠见到江路,忙拉住江路的胳膊,说:“江路,你听说了吗?海南出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路点头,“听说了,刚刚那些人不就是海南回来的吗?”
阮玲珠又摇头又拍手,“不是呀,小老板跑路算什么大事,我跟你说,现在是上头要治治他们想在海南发财的,连林老板的大哥都跑路了!听说底下的工程款都没结呢。”
江路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