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先回了趟家,斐斐好好地被带着在文化宫上课。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江路摊在一楼的沙发上,盯着顶上的吊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醒来,是嫂子领着两个孩子回家。
看到斐斐抓着钱丽芬的手的样子,江路有点茫然。
像是整个人被丢在空无一人的狂野,身边什么都没有,心里身外,哪里都空落落的。
斐斐兴奋地跑了上来。
“妈妈!你回来啦!”
一下子,江路被斐斐从那样荒芜的心里拉了出来。
江路抱上斐斐,“嗯我回来了!是不是想妈妈了?”
斐斐从江路怀里蹦下来,面对着江路,开始比划。
“想!妈妈,我们今天在学微机,好神奇噢!可以画小乌龟!”
江路亮起眼睛,“怎么样的!讲给妈妈听听!”
一旁的江浩渺也加入展示大赛,兄妹俩越说越激动,甚至蹦起来。
江路一直笑眯眯地听着。
刚刚的荒寂已经完全消散。
所以就算她不在斐斐身边,斐斐照样长得很好。
每晚睡前的悄悄话,已经足够了。
钱丽芬也在一边认真听孩子说话,几人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电视。
江家的电视机已经是彩色的了,刚打开,默认的是新闻频道。
聊得差不多了,几人便开始看电视。
突然,江路看见了一个眼熟发身影。
再细看,果然就是啊!
现在新闻正在报道的是抓获一起非法吸储,主角正是谭劲明。
看新闻的意思,是已经押回晋州,开始审理了。
江路一时间看得入了神,连带着钱丽芬也看过来。
“这人你认识?”
江路犹豫了会儿,说:“算认识,服装厂阮姐的前夫。”
钱丽芬了然地点头。
“是他啊!那你们运气挺好的。”
江路想着也是,不费吹灰之力,曾经的仇人就这样彻底栽跟头了。
说到这里,江路想起了事。
在做生意上,钱丽芬始终是她的前辈。
“嫂子,我记得你在上海也有业务,平时我看你也基本都在这边,那——”
钱丽芬笑起来,“你也想去上海?”
江路腼腆起来,点点头。
钱丽芬想了想,说:“你的洗衣皂不是卖得很远吗?其实我那个歌舞厅也差不多,就是找了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着,偶尔去过去看看,她也定时来林州找我。”
江路听了,凝神,说:“我,我想的是,我要一部分去上海,能时刻跟上时代的变化。现在上海的衣服花样不要太多,我们这里根本跟不上。”
钱丽芬了然,“为了这个?其实还是一样,这些事说到底还是底下的人去做,你能看到不一样的结果就行,没必要你自己去上海呆那么久。”
想了想,钱丽芬又说:“如果你是为了这个,不如去深圳、广州也设一个办事处,那儿更适合你说的这些。”
江路听着,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现在她整个人是被牵绊在林州市的。
她的根基,她后续高歌猛进的依托,都在这里。
她都不能离开。
见江路陷入沉思,钱丽芬又说:“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急的,等日化厂那边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安稳了,再去做这些。”
江路摇头,说:“日化厂那边,除非我不干了,不然是不会有安稳的时候的,这块的竞争和服装行业不一样。”
江路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服装这块,是有一定细分的,不管是地域性,还是风格导致的,没有哪家能赢家通吃。但是洗护用品,宝桦他们打的又凶又猛,明显不打算给其他厂活路,我们要活下来就已经很难了。”
钱丽芬没说话。
江路说得也没错,宝桦这么搞下去,西江县日化厂要么退回去当一个小作坊,只在周边卖卖,要么关门大吉。
这种快消零售,也没他们歌舞厅那么多限制。
各式各样的销售手段,哪里是他们招架得住的?
钱丽芬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说:“那行,斐斐这边你不用担心的,每天能见到你,和浩渺一起玩,有时候陈晋也会过来接她,还有那么多新鲜的兴趣班能上,别人爸妈没离婚的也就这样了。”
说是这么说,江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她多多少少有点理解阮玲珠了。
她才一个呢,阮姐那儿还有两个孩子。
只是多方权衡之后,她还是选择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次日大早,江路先跟阮玲珠打了个电话,分享了谭劲明的事。
阮玲珠那儿自然是比江路知道得更早,不过这也不耽误阮玲珠依旧兴致盎然地在电话里怒骂三小时。
可以感受得出来,阮玲珠很兴奋。
江路后面索性一边听,一边看赵采妹给自己的文件。
等阮玲珠终于说够了,江路才说:“阮姐,趁着你高兴,我们下午再坐在一起聊一聊子品牌的事吧,资料我已经让齐静在整理了,你们那边也可以再衡量一下。”
江路淡淡地说完,阮玲珠虽然沉默,但也没很激动,听到答应的话,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