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刻,江路才发现,自己也分不清她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看陈晋笑话?显然不是。
大发善心?显然也不是。
陈晋的脸色稍微正常了点,但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江路转过头,想了想,说:“你们厂里,现在有什么困难,可以向上级申请,我会帮你们跟李县长说的。”
陈晋盯着江路的侧脸,讷讷很久,说:“我会跟总工说的。”
江路听到这个称呼,脑壳又大了起来。
她觉得陈晋可能就是脑子和别人长的不一样。
之前听黄总工的意思,应该是陈晋接任,结果非因为点别人的闲话就把这位置让了出去。
做点什么,都得先跟上面请示。
江路想起了之前那伙人的嘴脸,又不乐意让陈晋去说了。
“算了,你先跟我说,你们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陈晋想了想,说:“就是之前花大力气研究的空调没人要。”
江路满脑袋问号:“那就继续做以前的生意啊,稍微赚点钱再想别的法子。”
陈晋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总之就是我们厂的东西卖不出去了。”
江路叹气。
也是,指望陈晋这种技术人员知道这些是不太可能的事。
她,也实在不方便插手。
更何况,卖这种对公用品,她确实一窍不通。
这个时候的空调,也属于对公用品,几乎很少有个人家庭买。
江路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要实在不行,就给我回来带斐斐,你带我最放心,也不觉得欠人情。”
陈晋还不算彻头彻尾的呆子,听得懂这话的潜台词,只是,行事依旧配得上迂腐两个字:“现在厂里是关键时候,我再怎么也不能只管自己跑了。斐斐那边,我会尽量多看着点的。”
其实他也很想多陪陪斐斐。
江路无语地看一眼陈晋,不想再搭理了。
“行了,有事找我,我先走了,还忙着呢。”
江路确实很忙,一边催着冉赫然的进度,想着尽早研制出强效洗衣粉,手里多一种有市场的产品,多一分底气。
另一边盯着秋季新品。
玲珠牌的秋季产品江路很放心。
大致扫了一眼设计稿,就让师傅去打版了,之后的广告拍摄,业务员的安排,也都和过去大差不差,是相对轻松的活。
但是新品牌,就有点麻烦。
首先在起名的时候,就有点矛盾。
江路的意思是起个英文名,洋气一点。再去租个店面,单独自己开一家。
第一家开在上海,所有的宣传活动都在上海做。
等在上海打出名头了,就可以一点点铺开。
江路刚说完这个想法,阮玲珠就沉默了。
她很想质问江路,一声不吭就决定自己开店,还想着跑上海开店,钱都还没赚到又大把大把的花,真的这个钱不是她的她就不心疼是吧。
而且,如果最终还是回上海,她为什么要跟着来林州。
消费比不上晋州,她自己也人生地不熟的。
江路自知理亏,对上阮玲珠的眼神,气势渐渐弱了点,说:“这个都是后面的事了,但是阮姐,这种定位的品牌,我们在岭南岭北,在林州,是做不起来的。”
“我们必须得去上海这样的地方。或者您喜欢深圳广州这种也行。”
阮玲珠瞪眼江路,想了想,说,“江路,我知道你有野心,我也有。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把做这个子品牌的精力花在推广我们现在这个系列上,一样可以赚到很多钱。”
既然阮玲珠都这么说了,江路反倒来劲了。
“那之前夏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这么做?”
阮玲珠下意识想开口:她没江路的本事。
可这话说出来,不就是等于举双手投降了。
江路叹口气,说:“阮姐,我们不是做代工厂的,如果我们只想赚钱,做代工都赚的多,你和谭劲明从一开始就想着做品牌,也是知道做品牌这里的利润。”
阮玲珠收回一点眼神里的锐利。
江路继续说:“我们现在这些衣服,设计其实也很花心思的,但是为了走量,我们的建议零售价就定的低,更别说出厂价了。抛去花在其他地方的,我们能赚多少?”
阮玲珠想反驳:他们之前也这样,多干几年大家都知道了,就赚的多了。
可是再一想,以前从摆摊开始一步一步熬,熬了十几年,才熬到现在。
现在的她愿意再这样熬一遍吗?
当然不愿意。
阮玲珠换了个角度:“但是你说的这种,虽然单价高了,我们的销量上不去,还是不赚钱啊。”
江路扶额,说:“阮姐,我们这不是高端定位,我们的目标群体是刘淑这样的,全国那么多大小城市,刘淑这样的人千千万,第一家开到上海,只是一个噱头。”
“能在上海闯出来,那最好,闯不出来,就当是我们的广告费了。”
这下,阮玲珠终于转过弯来了。
“唉,我带孩子久了,是真的有点跟不上你们了,你说得有道理,既然做这个子品牌的事从一开始就定下来了,先把款式定下来吧。”
阮玲珠松口,接下来就是夏灵槐的事了。
他们计划在八月底生产出能填满一家一百平精品店的衣服。
同时还有二十套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