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眼见到此刻了,母亲还不给她想办法,却还只关心兄长的病,一下大哭着绝望的喊道:“我都要去尼庵了!娘你别管他了行不行?你看看我呀,我怎么办!”
周母焦头烂额,一边叫儿子吃药,一边擦擦眼泪跟周晴说:“我去王府,再去求求王妃……”
然而话正说着,门口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说王府来人了。
周母便立即整理了一下仪容迎上去,谁料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王府的人说:“周夫人,我家王妃说了,限您五日之内,将令爱送进尼庵。”
“若您五日之内办不妥此事,王妃自会派人亲自来办,告辞。”
直到王府的人离开,周晴生无可恋的跌倒在地,眼泪完全模糊了视线,哭着:“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一旁刚刚吃过药的周轩,青白着一张脸,咬了咬牙,最后道:“我去求戚二姑娘!”
天色已近黄昏,戚羽在屋里静静的坐着,一手支着头,一手玩着小金壶。
今日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并没有十分影响她的心情,反而是玉桃吓坏了,哭的一双眼睛都肿了。
待周轩上门的消息传来时,戚羽仍是平静,交代道:“吩咐前院,关门闭院,别管那个人。”
“站就让他站,病了就抬走,若有大喊大叫,叫人撵走就是。”
玉桃听了,跑着去前面交代。
戚羽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榻上歪着。
至于周家如何,她懒得想。
一个想要自己命的人,不想着以牙还牙,一样至对方于死地,已是她最大的宽容。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即便那些代价,是他们自己所不能承受的,他们也必须去承受。
前世在宫里,她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可是,却生生受了不知多少次无妄之灾,她下过多少跪,磕过多少头,可那时候……谁又来饶过她,放过她呢?
周轩在戚家门口守了大半晚上,第二日又来,戚父出门时他找上去,戚父毫不理会。
他便在门口继续等,直到两天后,他身子扛不住,几乎又要犯病时,被周家的下人带了回去。
至此,周家再没来人。
-
国公府。
宴淮在书桌上摆弄新弩,一边听着冬石说:“听说周家已经开始去找尼庵了,估摸着是想找一个不怎么会吃苦的。”
“王妃叫人去尼庵,是要她去修身养性的,若是日子过得仍同在家里一般安逸,那又如何修身养性?”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道:“你去叫人盯着,想办法叫周家去一个,勤恳修行,自力更生的庵堂,如此才符合王妃的意思。”
冬石嘿嘿一笑:“公子放心,这事儿好办。”
宴淮笑笑,待眸光看到桌上摆着的小木盒时,眼神轻轻的眯了一下。
那日出事后,她看着一直很是平静,不知是不是强撑。
如今已几日过去了,想来……心情也好了些吧?
那一日,他手快,有些唐突,不知道她回头是怎么想的……又能不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抿着唇,舌尖顶着上颚,而后放下手里的弩,打开木盒拿出那玉葫芦,摩挲了片刻后,指尖挠了挠轻蹙的眉头。
反正已经唐突了,倒不如再唐突一回。
翌日,天气甚好。
戚羽一早睡足了起来,不想再坐着,就在院子里走路。
玉桃在一旁的墙根下做针线,时不时看她走歪了没,会不会撞到什么。
没多久,前院的小丫头来,送了一个盒子来,说:“姑娘,这是有人送来的,说是给姑娘您的。”
戚羽闻言回头,眸光看着小丫头手里的小方盒,莫名的,心口微微颤了一下。
玉桃放下针线,将盒子接在了手里,拿到了她的面前,待打开后,两人看着盒子里的玉葫芦时,皆是一怔。
玉桃更是惊得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姑娘,您知道吗,这是……”
她话都快要说出来了,可发现前院小丫头还没走时,后半句硬生生咽了下去,摆了手叫小丫头先走。
而后,将小葫芦塞进了戚羽的手里,凑近戚羽小声道:“姑娘!您知道吗,这小玉葫芦,是宴二公子送来的!”
“不仅如此,这块玉还是那一日,他帮您请李师父琢玉时,李师傅问他的那块,是不是准备送给心上人的那块玉!就是你手里的这块!”
戚羽清亮的眸光,望着手心里莹白温润的玉葫芦,眼睛颤颤的眨了下。
她记得这块玉。
看到这玉的那一刻时,她还在想这块玉,回头不知会挂在哪位姑娘的腰间。
可是,此时此刻,这块玉……却在她的手心。
玉桃在一旁已经激动的不行,脸都红了,抓着她的手腕说:“姑娘啊姑娘!难怪我说宴二公子平日里都不理人的,怎么回回到咱们跟前,他又是搭话又是帮忙的,原来他竟是……心仪姑娘呢!”
戚羽闻言,好看的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握了握掌心的玉,红唇微微动了动,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实在是有些令人难以相信。
宴淮……那么一个,成日里身边围满女子的人,他……竟会,看上自己?
怎么都觉得不可能……
想着,她咬唇摇摇头,对玉桃道:“也许是弄错了……”
玉桃激动的都直跺脚:“姑娘啊,姑娘!这怎么会弄错呢!我眼睛可没瞎,这玉绝对是那块玉!”
“况且,男女之间有什么可能会私下频频送东西呢?”
“上回是他亲手所做的小金壶,这回又是要送给心上人的玉!他若不是心仪姑娘,为何不将这玉送给旁人呢?”
戚羽:“……”
她看着手中的玉,一时有些苦恼。
那一日,他为她扶簪,她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且那时他还说过,他会到湖边,是因为听见了,像是她的声音,他才会去。
他话里意思,是记得她的声音。
加上之前种种,这几日她的确有些……心不静,胡思乱想了很多。
但即便此刻,这玉到了她的手里,她心中依然是犹豫的。
咬着唇,沉思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不管这玉是什么意思,男女之间私相授受都是不对的。”
“小金壶便罢了,但这玉我是不能收的。”
说着,将玉放了回去,同玉桃道:“你亲自去,避着人,找到宴二公子的小厮,将这玉送回去。”
玉桃拿着玉,眨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戚羽看了好一会儿,扁了扁嘴道:“姑娘,宴二公子的心意,已经这般明显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戚羽皱眉摇了摇头:“我不管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反正这玉不能含糊收了,送回去吧。”
有心无心,不可妄猜。
他若真有意将这玉送给她。
只有他当面同她说个清楚明白,她才会去斟酌,是否要收下这块玉。
而不是如此,送也含糊不清,收也不明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