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令他的指尖冰冷无比。

李献枝已经是大乘期、半步渡劫的强者，能将这样修为的强者做成人傀，只能证明幕后黑手的更强大。纵观蓬莱，只有李煜东才有这样的实力……但，不可能是李煜东。

那么……这背后就是一面无形的、巨大的网，是他看不到的深渊。

他已经无法肯定……修真界究竟还有几个人真正可信了。

龙湫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晃动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复又振作起来，“我没事。走吧，该回去了。”

站起身，却又觉得不妥。顾韶清暗道“冒犯”，打了一道隐蔽的标记在李献枝身上。

李献枝位高权重，又有如斯修为，背后的人也许不会放弃这种优质人傀，必须为了防范这一步做好准备。

经历一番大战，天色已微微泛白。顾韶清将战场复原，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院中。

他细致检查过龙湫和人傀，确认完好无损，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就在他闭上眼之后，那掩埋住李献枝的土地轻轻被撬开一条小缝——

李献枝的尸体猛然睁开空洞的双眼，直挺挺地坐起。他骤然失去所有生气，皮肤都变得青灰无比。

须臾，他起身，消失在原地。

再恢复意识已是日上三竿，外头叽叽喳喳的，盛阳热烈，季微在院落中打扫收拾。

顾韶清打了个哈欠要出去，听闻有人敲响大门。季微开门一看，是先前李家商船上颇得李盛珠信赖的水手。

“钱大哥来了？快请坐。”季微笑着让开门，“让你见笑了，东西还没收拾好。”

“嗐，这有什么的，本就是仓促来访。”钱大哥爽朗道，“小风呢？还没起吗？”

“没呢，小孩子贪睡，这会儿还在床上。”

“也是，小孩嘛！不过，马上他就没这么多懒觉睡咯！”钱大哥说，“昨儿个我们公子上山替你问过了，院长叫安排小风上学呢！我们公子说，一应俱全，书册纸笔都在山上替你们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上山，他提前差人把屋舍也打扫了。”

“哎呀！这可好，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李公子了！”季微给钱大哥斟了一杯茶，深感惭愧，“我们这随时都能去，李公子有说什么时候方便吗？”

“他倒没说，不过我手头有些安排，他吩咐我办事，我总得尽心。这样吧，明日或者后日，你挑个时间，我遣车马来送你们上山。”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本就承蒙你们照顾，更不好耽误钱大哥你的事了！”

“瞎客气！公子吩咐的差事，我怎么好糊弄！再说了，将来你也要在李公子手下做事的，咱俩互帮互助，扯那个客套话做什么？”

季微几番推脱不成，只得沉吟道：“那这样吧，我这也得收拾一阵，后日成不成？最迟后日巳时，我这一定都能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