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离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回的酒店,当他有所意识时,自己已经在床上坐了很久了。
隔壁没有声音,应该是夏荷哭闹累了,睡着了。
他掏出那支失而复得的制暴器,将三支报废的小笔杆放到一起。
尔后就这么愣愣怔怔地看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像是百看不厌,像是要看到天荒地老。
这时,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妇女在知道他和夏远山有关系后,态度就变了,从疏离变得亲和。
而那妇女给他的交代亦得益于夏远山——他是夏远山的人,她得仔细担待着。
江离离感到一股久违的安心感——那是知道有人庇护自己、有人为自己无限兜底的心安神定。
今天,是夏远山救了他,救了他们。
这一晚,他做梦了。
梦到了夏远山。
梦里,他抱紧女子,感受她暖烘烘的体温,听着她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夏远山轻声哼唱,如同哄孩童入睡,她的手轻拍他的背部。
【If I see you next to never
How can we say forever】
就像过往的每一次,当他因工作疲惫不堪、因人情往来烦闷至极时,她会出现在他身边,她会踮起脚,给他以她那瘦削的肩膀依靠。
她会轻轻地,温柔地,悠然地,抚平他所有惊惧与彷徨。
他攀着她的脖子,不停地蹭着她的脸颊,手臂在她身上游弋,似是在寻找最佳着力点——他是她的菟丝子,必须攀附她才能摆脱匍匐、昂扬向上。
他的鼻翼翕动,急切地吸入她的气息,他的唇舌含咬,贪婪地品尝她的味道——他是她的寄生物,必须汲取她才能得以生长。
他总会问她,问她为何允许他软弱退缩、为何不要求他所向披靡。
她不回答,只是自顾哼唱。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他知道她不会给他答案。
——你不能要求一道海市蜃楼给你回应。
江离离企图打断女子的歌谣,却打散了这场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