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们学校逛逛,”杨兴文指着锁上的大门,“门锁上了过不去。”
韩洋没有问为什么他们会在放假时间来别人的学校“逛逛”,他拿着手里的一串钥匙,挨个试了一遍,打开了锁头。
杨兴文像看到救世主一样看着他,“早知道叫上你,不过霍黎说你今天没空。”
霍黎感觉韩洋又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认识的普通人那样看他,接着听到他说:“因为竞赛的事被老师叫来学校,钥匙也是从老师那里拿的,没想到正好遇到你们。”
竞赛?难道韩洋昨天追出来是想说这件事,但是被他单方面推开,让他留在阿琪外婆家。他转头问:“你今天是怎么过来的?”
“坐公交。”
和他预料的一样,韩洋不会单独麻烦别人。
学校的文印室在晚星林旁边,韩洋正好被老师排过来取打印好的资料,还没走到文印室听到这边有动静,他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恰好听到有个人叫了霍黎的名字,他鬼使神差地调转了脚步。
他从文印室里捧出资料,二十多个人的厚厚一摞。霍黎想帮他拿,又想起昨天他一靠近韩洋就躲开,站在原地没动。反倒是杨兴文很热心帮韩洋分担了一半,顺手给霍黎塞了一摞。
杨兴文颠了颠手中分量不轻的数学竞赛资料,“原来你们竞赛也有这么多变态的资料。”
韩洋从霍黎那里看过他们NEC的资料,除了一个是电子版一个是纸质版,都是致死的题库量,令人发指。
“没有你们厉害。”
“你别谦虚,教材不一样而已,最后学成什么样关键看人。”他们线上讨论有时韩洋就在旁边,偶尔插两句话完全不像没学过的,不愧是老梅一直惦记的学生。
到了教学楼,两个人把手上的资料还给韩洋。霍黎靠近时不明显地动作顿了一下,故意拖延时间,抬眼和韩洋对视,这一路他没怎么开口,一方面杨兴文让他插不上话,另一方面他不知道该跟韩洋说什么。那股冲动劲过去之后,再面对韩洋只剩尴尬。
韩洋和他对视,问:“你今天不是去陪朋友吗?”
霍黎直起身,垂眸道:“是陪朋友过来。”
杨兴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总觉得这两个人之前的气氛不对劲,男生之间吵架正常,但基本不会过夜,难道是霍黎原来和韩洋之前越好出去玩,但因为商宥心来渝江,霍黎被他们叫出来,计划泡汤,在韩洋眼里霍黎成了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一定是这样!
他赶紧替霍黎解释:“他是被我们强制拉出来的,摆了一早上的臭脸,跟谁欠了他一百万……”
这个解释也很奇怪,不像是对兄弟朋友解释,更像是对……嫂子解释。操了,商宥心那句“你不是gay吧”把他都给带歪了。
“商宥心说想来她喜欢的那个演员拍戏取景地看看。”霍黎的声音有点闷,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为什么不能说。
韩洋弯了弯唇,没问为什么没看到他说的那个女生,“你们玩得开心,我上楼了。”
杨兴文朝他挥挥手:“拜拜,下次一起出来玩啊。”
韩洋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了眼霍黎,朝杨兴文点了下头。
帮韩洋搬东西耽搁些时间,兵分两路的人几乎同时到达约定的地方。
假期学校冷清,只有高三的学生在。唐舜先带他们去了种彼岸花的小路。彼岸花的花期在七到九月,现在没开花,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旁边指示牌上展示了开花时的模样。
实验中学校园不大,他们都不是本校的学生,跟着唐舜去了几个取景的地方,商宥心拍了很多照片,说剧播了之后可以马上出一个打卡攻略。唐舜让她别,他不想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围观。
最后一个地点是学校的实验楼,是刚才和韩洋分别的地方,霍黎站在楼下往上看,有几间教室开着窗和灯,也不知道韩洋在哪见教室。
唐舜轻咳了一声,看霍黎的脸色,霍黎对他莫名其妙的注视厌烦:“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唐舜顿了顿,“这里就是拍学生跳楼的地方,剧组当时在这栋楼拍了三天,应该是剧里查案的过程。”
商宥心提议上去看看,“能上到楼顶吗?”
“楼顶没锁门的话应该可以。”
实验楼是学校里最高的一栋,加上顶楼一共六层,楼顶有一座小型的天文台,银色的金属外身和这栋陈旧的教学楼格格不入。
杨兴文满眼羡慕:“真想到里面去看看。”
唐舜打破他的幻想:“据说每一届文科生只有一次上去看的机会,只能在晴天晚上,云少的时间开放。”
即便如此,杨兴文还是嘟囔着:“我们学校都没有。”
上到五楼时除了霍黎都气喘吁吁,他先上去看门是否开着。楼梯尽头的防盗门虚掩着,光线从门缝中钻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一阵廉价烟的刺鼻味和一段对话。
“他妈的,韩洋拽什么,不就是有老师撑腰。”说话人的嘴里应该喊着烟,口齿不清,不过霍黎能辨认出每一个字,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成拳。
“还不是装清高,”又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在学校里出风头,在校外都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听说是个私生子。”
“真的?”
“就前几天,他不是被叫家长,来的那个人跟之前在学校门口打他的那个说是他爸的人都不是同一个人嘛,前两天来的那个,教导主任在他面前都要伏低做小,那派头看着就时不是一般人。”
“嚯,怪不得呢……”
杨兴文三人休息了一会儿,见霍黎站在防盗门前一直不动,跟了上来,“你一直站在这儿干嘛?”
门不隔音,他的声音传到了门外,门外的两个人立刻噤声,片刻后门开了。
“操他妈谁啊,敢偷听我讲话。”
霍黎捏着拳,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怒气:“有种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