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音紧紧抱着她,头伏在她的肩膀上,身体随着哭泣抽气的频率规律而剧烈地起伏着。
“没事啦……没事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兴许是哭到没有力气了,怀中人抖动的幅度这才减少,哭声也越来越小。
“好点了吗?”
莲音停下了轻抚她后背的动作,先一步退出这个长久的拥抱,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轻轻擦拭着她的泪痕,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女王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
她虽是知道上位者的身不由己,许多人都被迫戴上面具,但这么直观地体会到上位者的痛苦,这还是头一回。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她的情绪会受到这么猛烈冲击,导致心痛的理由吧。
“嗯!不过有你在的话,肯定没有问题的!”
法音胡乱地擦去泪水,此时脸上扬起的,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笑颜,“毕竟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们在一起都不能克服的嘛!”
“很抱歉,刚刚没来得及向你解释……我其实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莲音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之人满心欢喜的笑容,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自从来到不可思议星球后,说了无数次的话——
“我不是‘莲音’,我是来自维斯塔利亚星球的魔法使,莲。”
愧疚之感席卷而来,莲音逃避似的收回了手,迅速站起身来,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和以往的自我介绍后就岔开话题不一样,这一次,没有理由地,莲音沉声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不可能!”
轻飘飘的语气砸在心上,沉重的一击让法音甚至没有起身的力气,双唇颤抖了很久,才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来:“不可能……莲音,你别吓我了,你怎么可能会……”
“我没有欺骗您的理由,女王陛下。”
愧疚和痛心交织在一起,紧紧笼罩着莲音的心,她背过身去不敢看法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下决心一般,呼吸也变得沉重了。
但这种愧疚和痛心的源头到底在哪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的记忆告诉她,法音是个陌生人;
但她的心告诉她,法音是个极其亲近的人。
可她对法音,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除了从旁人口中,听说过的模样。
“不!你就是!你的样子,你说话的语气,还有你的动作……我都记得的,莲音,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紧紧抓着她的白色长斗篷,法音站起身后,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口袋,终于把那张小得不能再小的信纸残角掏了出来,“就连你的字迹都是一样的……莲音,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相认?”
“什么字迹?”
莲音猛然转身,当她看见法音掌心中那被烧到只剩下指甲盖般大小的焦黄残角时,又是一愣,“你在哪里找到的?”
她记得,这是她在离开房间时烧毁的信纸。
难道那个时候,她听见的脚步声,不是希尔杜的,而是法音的?
这么说来,法音出现在这荒林之中,并非巧合……
法音是一路追踪她而来的!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
莲音瞪大双眼,在此时不得不重新定义那位“莲音公主”在法音心里的位置。
“你怎么能……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啊!”
各种情绪在心底翻涌,莲音此时已经分不清楚是愧疚还是担忧了,思绪是混乱的,但话是能脱口而出的——
“万一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怎么办?”
话说出口以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莲音……”
法音怔怔地看着她,低着头,紧咬着唇,“你是记得我的,对不对?你只是、只是因为以前……”
“你误会了……我想说的只是,万一你有事的话,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莲音也被刚刚说出口的话吓到了,连忙改口道:“毕竟你是女王……现在不可思议星球有危机,你是支撑大家齐心协力走下去的关键。”
一边说着客套的话,莲音却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