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没有办法直视,莲音那带有陌生的眼神,和疏远的态度!
“那她呢?”
不同于布莱德的怒不可遏,希尔杜静静地听着,直到世界归于安静了,他才平心静气地开口:“如果不是法音沉不住气跑出去,非要找到她……就不会被你们的人误会是她伤害了法音,让她平白无故遭这劫难,凶多吉少。”
最后几个字被说出口的时候,布莱德和法音同时怔了一下,看向希尔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诧异和恻隐。
对于莲音现在的处境,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有数,只是谁都不愿意承认,也不敢去想,于是都默契地绕开那个答案,自欺欺人。
但希尔杜,竟然平心静气地说了出口。
他们不知道在这两天时间内,他都想了什么,但从他今晚的种种举动来看,或许,他也只是被迫接受现实罢了。
“希尔杜。”
法音轻轻推开了布莱德的手,凝视着那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开了口:“你也很难过吧……在过来的路上,你也想了很多吧。”
时间好像被冻结了几秒,让希尔杜的心也跟着停了几拍。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并不是不会再感到心痛,而是早已痛到麻木了。
麻木到,他现在能十分平淡地把后果说出口,也能坦然面对他们所说的话和所问的问题。
“我只是短暂地见过她,但……那些相似的话和动作,真的让我很难过。”
法音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接受的……你和她相处时间更多,你到底……”
声音越来越小,法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把剩下的话说出口了,但她知道,希尔杜能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接受,拥有相同皮囊,和相似灵魂,言行举止都是几乎一样的人,用陌生而疏远的态度对待他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那份感情在一点点地凌迟似的——
每一句相似的话,每一个相近的举动,都像是被用刀划过一样疼。
她只是短暂接触过片刻,已经心如刀绞。
那他呢?
他几乎是天天面对着,是已经痛到变成习惯了吗?
“在离开后,她受过很重的伤。”
希尔杜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说,法音的话像一根针似的,往他的心头扎了一下。
伤口不大,痛感也不明显。
但也确实有过一丝疼痛。
这些话,是他从没有想过的。
如今被突然一问,他才后知后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那段痛苦之中熬过来了。
甚至已经习惯了和失忆后的莲音的相处了。
整理好了心情,希尔杜恍然想起和西莉亚的交谈,终究还是松了口:“但我听过,是有恢复的可能。”
“所以你和她四处游走,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让她想起点什么,是吗?”
没等到他的回话,却意外撬开了他的嘴,思绪归拢后,法音眼睛一亮,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激动与兴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了很多的!果然、果然……”
“既然你有所察觉,为什么还要那么任性?”
见布莱德和法音后知后觉,希尔杜如释重负叹了一口气,“所以你们现在能明白,‘原来怎么样,以后也是’的意思了吗?”
“我们会维持好现状,稳住民心的,你放心。”
听懂了他的目的,布莱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之色,声音也变得低沉,“抱歉,刚刚我……”
“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
冷声打断了布莱德的话,希尔杜此时对他的歉意并不感兴趣,当下他关心的,只有一条——
“和她有关的消息,记得尽快告诉我。”
看到那两人重重点头后,希尔杜走到阳台护栏上,翻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