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身后传来,但布莱德已经无暇顾及了,现在他满脑子所想的,都是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法音和希尔杜。
沉浸在思绪中的他已经忘记,到底是怎么回到太阳国城堡的了。
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书房的椅子上。
角落里座钟的钟摆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只锤子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沉重到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空洞的双眼凝视着桌上的信纸和半干涸的笔墨,片刻,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重叹。
他很清楚,今晚听到的事,很应该尽快告诉希尔杜。
但,他该从哪里开口呢——
从莲音是太阳光环能量的源泉,还是从莲音已经遇险处开口?
“凶多……吉少……”
低声呢喃着希尔杜当时的话,布莱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晚上,法音会对着希尔杜说出那句“你也很难过吧”。
光是当初看见在风车国荒林中受伤昏迷的法音,他都已经觉得心如刀割了。
他不敢想,要是今晚所听见的噩耗,不是关于莲音的,而是关于法音……
身体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空,布莱德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捧着低垂的脑袋,无数想法在大脑中翻涌,尽情吞噬着他的理智。
好不容易知道了真相,他却没有接受真相的勇气了。
“不……不会的……”
越是细想,布莱德越发不能理解,为什么希尔杜能那么淡然地把答案说出口——
明明那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听见,更不愿意接受的真相!
回想起当时在荒林中接走法音时,他还对着希尔杜说出那么冠冕堂皇的话……
包括希尔杜来探望法音时,他还对着希尔杜一顿输出,责怪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只有他是当局者迷。
在这么多的事件中,明明除了莲音是最大的受害者外,始终心爱莲音的希尔杜同样是受害颇深的人。
希尔杜深陷局中,却始终那么清醒……
他不明白,希尔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困惑和悲痛笼罩在心头,一丝庆幸不合时宜地油然而生——
他庆幸,法音并没有因为那场成年舞会,心存芥蒂而消失数年;
也庆幸,法音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是谁;
更庆幸,受到身心伤害后下落不明,甚至得到的消息只有噩耗的人,不是法音;
……
直到现在,布莱德才发现,原来做不到感同身受的人,从来都不是希尔杜。
而是他自己!
“怎么办……”
布莱德痛苦地闭上双眼,混沌的大脑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任由身体被情绪控制着,不自觉地喃喃自语:“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