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很厚,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戚怀安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沓叠起来的画。
又是画。
戚怀安想起在禄江口时玉慕生给他画的那几幅暧昧的画,突然心中一跳,竟然慌乱起来。
戚怀安是练刀的,练刀也练心,武学练到一定阶段都是在练心,求一个心如止水的境界,戚怀安已经练到了这样的境界,他能做到刀不动心不动,平心定气,心境淡泊,就连面对四米多高的巨型熊怪,依然镇定自若,从容不迫。
面对巨型熊怪戚怀安尚能不慌不乱,然而玉慕生来了一封信,就把他吓得心脏一跳了?这么说来,玉慕生比巨熊更可怕。
信还没拆,戚怀安就开始心绪不宁,烦躁不安。
戚怀安想了想,去摸了一下旁边的逐风刀,以前他只要摸到刀身,心就能平静下来,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可此刻,摸刀都不管用了,什么都不管用了,戚怀安心一乱,那颗心脏变得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
戚怀安是个武痴,他就应该一生沉迷武学,追求他的心如止水,不被外物所扰,可偏偏出现了玉慕生这个变数。
玉慕生大概是有些毛病,天底下那么多人,他就是盯着戚怀安不放,之前都已经在禄江口跟戚怀安割袍断义了,结果现在又上赶着给戚怀安送信,还写什么“大哥亲启”,他到底在干嘛?
戚怀安把信封里的画展开,画叠起来很厚,展开后画幅还挺宽。
这次的画只有两张。第一张画,画的是行江筑内临水轩的场景,画的主角是水里的一对戏水鸳鸯,题字:鸳鸯戏水,不求朝暮。
亲娘唉,他又来!
戚怀安苦恼地用手撑着脑袋,烦躁地闭上眼。
可闭眼不行啊,戚怀安一闭眼,黑暗中玉慕生那张脸就浮了出来,这让戚怀安愈发烦躁。这股烦躁蔓延开来,最后变成了难以言喻的躁动,这躁动竟让戚怀安这个武痴硬汉心底生发出一种温热的、缠绵的、暧昧的诡异心思,这心思如同柔软的云,裹着缠着戚怀安。
戚怀安现在真的很想一头扎进雪里去。
戚怀安撑着头,闭眼又睁眼,百思不得其解。
玉慕生到底几个意思啊?逮着机会就撩他,逮着机会就撩他,又是画画又是题字,堂堂麒麟盟盟主,放低姿态来示爱,可当初在观星楼上时,戚怀安试探性地扯下玉慕生的腰带,玉慕生却表现出了极大的恐惧,他拼命向后退,而不是往前靠。
没错,观星楼上戚怀安扯玉慕生腰带,不全是因为冲动,其中也有戚怀安的试探。
当时见了玉慕生的反应,戚怀安笃定玉慕生对自己所谓的感情全是算计,既然如此,那戚怀安离开就好了,可玉慕生好像又不愿。即使两人割袍断义了,玉慕生也只是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又上赶着给戚怀安送画,画的还他妈是鸳鸯戏水,没皮没脸的又来撩拨人!
你进我退,你退我就进,玉慕生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他到底在想什么?戚怀安拼命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