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彦卿思考了一下,挥手让东子与洋子让开,准备自己动手。剑出鞘,人未了,情已决。
慕容栀望向自己必死的结局,想起了曾经那个整天围在自己身边,想听故事的流鼻涕的小男孩,笑得格外开心。余光瞥见符彦卿身后大门的我与豸彧师兄一家,转悲为喜,眼里诉说着光明,意在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师兄还好,解忧担心地望向其一眼,看不出任何问题,原想放下的心在看到我紧握的双拳,又提起来了。若非师姐的再三叮嘱,我肯定早就冲进去了,为什么我是符彦卿的孩子?我要真无父无母该多好,红肿的双眼已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形容。
慕容栀缓缓起身,尚能一站,心想:师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慰了。
仰天长笑后,用冰冷的弯刀指着符彦卿的鼻子骂:“符彦卿,苍天不负唯卿负尔,我慕容栀错看了你,错信了你说过的明媒正娶。苦果亦是果,我吃了,你也别想活。”
符彦卿不是没感情,至少在慕容栀冲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回到了最冲动、最意气风发的那几年。自己也曾经放下一切,只想与心爱之人,仗剑天涯。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从。磕磕绊绊也走了一些年了,既然注定要负,那就负那个无足轻重且最香的栀子花女杀手吧!
俩人刀剑相交,皆是不留余地,酣畅淋漓过后,符彦卿稳稳一剑刺入慕容栀的心脏。慕容栀眼一黑,最后再看一眼,毫无眷恋的倒下。符彦卿冷漠收剑,鲜血随剑而流,他的心无任何波澜。
“师父”我大叫一声,才让此处有了一些人情味,待我激动地跑过去时,一切都显得太晚了。
而豸彧不过是装得冷静,至此,抓住解忧的手变得腥红。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若非解忧一直安慰他,也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却因内心的一些执念,只敢在心里默念:娘不会有事……
刚好接住倒下的师父,我根本不敢与之对视,身体不自觉呈半诡姿态。
慕容栀只剩下了一口气,看着我眯着的侧脸,她理解我的苦楚。一阵寒风突袭下,雪适时的落下,白点渐渐变大,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谁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回头的时候,我才惊觉,师父的脸上敷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雪,看上去竟然真的像死了。那一刻,我慌了,不断地哭喊着师父留下,亦如那年八岁。
师父费尽全力的咳了一声,血色再次蔓延开来。我除了傻傻看着,竟然什么也做不了,好恨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废物。连哭,也都是错的。
师父终归是师父,永远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最后的最后,没有半句责怪,对我不放心地嘱咐道:“照顾好自己,还有他(她)们,不要复仇,亲近之人死在眼前是成长必修课之一。”
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是失语,痛苦的替师父合上了双眼之后,我也支持不住了。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地老远,泪眼婆娑之际看到了莫城纪的虚影,安详闭眼。
醒来之时,睁眼看到是是一间陌生的禅房,揉揉发疼的头部,下意思地问:“我师父呢?”
“由你师兄带回去安葬了。”
竟然是莫城纪的声音,我想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可房间里的栀子花香气又是从何而来,毕竟知道我喜好的人不多,在意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等等,在我寻找香气之际,怎么有一个人影?凑近一看,莫、城、纪?我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想也不想的后退。脑海里某些恐怖的回忆赫然出现,头疼的老毛病也开始犯了。不一会,就满头大汗,蜷缩于床角,竭尽全力,也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莫城纪在我靠近时,是欣喜的,本想轻轻触碰我的脸好好安慰,却被我害怕闪躲。心动变成心疼,到嘴边的喜欢变成了好好休息,然后识趣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关门后,又遇符彦卿,礼貌行礼:“符王爷。”
符彦卿看着眼前俊俏后生,面容都变得慈祥:“莫公子看得如何了?”
“无言脸色惨白,还需多休息。”
符彦卿听此话后,脸色一沉:“莫公子多费心,不管情况如何,明日,回家。”
莫城纪一愣,对着已转身的符彦卿喊道:“符公,不可,无言身体吃不消的”
符彦卿停下脚步,摆起了将军谱:“莫公子,我符彦卿的女儿都是能吃苦的。”
“符王爷……”
对于莫城纪的求,符彦卿置之不理,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比起女儿的命,他更在乎的是面子,或者说,这个女儿,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在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