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我面前……”
那嘶吼很诡异,像是尖锐的鸟鸣,又像沙哑的喘息。他们的声音绝非从耳边传来的,而是直接闯进了意识。
史蒂文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自己来到了埃及的沙漠,变成了被争夺的战利品。
而这时,其中一个声音变得更清晰了,那声音相当粗暴野蛮,以至于史蒂文立马理解了。
“快醒醒!你这个蠢货!”
史蒂文懂阿拉伯语在内的不少语言,可耳边的低语却绝不是其中一种。
那么他是如何听懂的?
“看着我,兄弟。”
哈罗的声音缓慢出现,可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开,让史蒂文无法捕捉到,更无法从现在的状态中脱离。
日光忽然消失了,幽暗的夜空取而代之,脚下的水泥地开始坍塌,黑色的水流从脚面拂过,散发着淤泥的腐朽气息。
史蒂文忽然发现自己不再置身于陌生城市的街道上,而是站在一艘巨大的木船上,脚下是甲板和涌上甲板的水流。
此时,这艘巨船正无声驶过看不到边际的漆黑水域。
突然,一个巨浪掀了过来,史蒂文被冲倒在地,等她爬起来时已不在船上,而是站在一座庞大到超乎想象的石质大厅。
巨大的石柱直插上方无尽的黑暗,一颗颗星星挂在上面,如同活着的眼睛不断闪烁。
石柱之下的阴影模糊又扭曲,不断拉长变形,化作了豺狼、猎鹰或是胡狼。
作为冥界之主与最终判官的奥西里斯头戴阿特夫冠,手持权杖端坐在审判大厅尽头的宝座上,等待审判结果,赐予通过者永生。
而在祂周围所簇拥着的,有阿米安,亡者需向祂忏悔声明“我未曾杀人”;阿赫提,祂对应“我未曾撒谎”;阿斯特,“我未曾亵渎神明”……
以及执法者,有着鳄鱼的头、狮子的上半身和河马的阿米特。
“是的,他有罪。”这是阿米安。
“是的,他有罪。”这是阿赫提。
“是的,他……”
“他无罪。”忽然阿米特那如同嘶吼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他是我最忠诚的信徒,从未犯下亵渎之罪。”
史蒂文听清了所有的话,可他自身却无法移动无法表达,只能站在那里,听着那一个个神明争论他的罪行。
渐渐地,他感受到了明显的疲惫和困倦,不受控的闭上了眼。
“先生,你困了吗?”
“先生?”
“啊?什么?”史蒂文猛地回神,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所幸这种变化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建筑他认识,是一个机场,人说的话他也非常熟悉,是英语。
可就算如此也很离谱,难道他患有什么失忆症吗?
史蒂文知道自己有点梦游的症状,这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药物治疗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但那通常只在晚上发生。而最近这几次,可绝不是梦游能解释的,也许他必须得再去看医生了。
“抱歉,我们应该不认识……对吧。”史蒂文看着眼前这几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少年。
“当然先生,但是您刚刚撞到我们,还掉了这个。”其中一个男孩把一个金光闪闪的半球形东西拿给了史蒂文,“应该是您的。”
“不,不是,我不知道。”史蒂文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有这个……这是甲壳虫,但是我从未买过。”
“不是吗?”男孩歪着脑袋反问,“也许是其他人掉的。”
“那跟我就没有关系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让史蒂文精神恍惚,他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只想赶快回到自己真正熟悉的地方。回到家里好好休息一下,然后马上去看医生。
而停留在原地的几个人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离开,聚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他是不是……”其中一个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否则为什么这么不清醒。”
“我想他可能患有什么疾病吧。”另一个说,“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彼得捡到的这个东西送到失物招领处?”
“我觉得很有必要,哈利你觉得呢?”
“我倒觉得必要性不太大,这东西看起来随便在哪个商店都能买到,不过既然你想去,我就跟你去。”
被称作哈利的年轻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他比其他两人要放松许多,显然也更具有出国经验。
三个不大的年轻人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在对方的指引下找到了失物招领处,不过就像哈利·奥斯本说的那样,这里的工作人员也表示那东西不过是最常见的小礼品,在埃及到处都是,不会有人来找。
当然,工作人员也尽职尽责进行了广播,等了近半个小时也毫无结果之后,他们只好带着离开机场了。
三人并没有为此影响旅游的心情,他们各自制定好了一系列计划,其中在纽约的机场因一些小事而认识的哈利同样如此。
哈利与彼得、格温在行程上有不少相同点,因此早就决定好了一起行动。
不过首先彼得要给长辈报个平安。
他先是打给了格温的父亲,两人一同向对方说清行程的进度和安全状况,然后再打给梅婶,同样的内容之后则打给了同样在埃及的老板,也就是陈小玉。
“你们已经到海峡酒店了?那真是巧合,我和斯特兰奇就在那附近。”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开罗了。”
“原本应该离开了……”
电话那头原本是陈小玉的声音,但紧接着又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我们打卡一条龙结束之后错过了车。”
“那不重要。”陈小玉提高声调,压过了斯特兰奇,“总之我们买了吃的,给你们也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