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楷期沉默了一瞬,摇摇头:“夏行惟。”
“夏行惟?”乐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安全部名单、指挥部成员档案,甚至是其他部门重要人员的名字,都一无所获。
“他……是过去的人。一个非常重要,也非常麻烦的人。乐晴,这里结束之后,就先回去休息吧,你从迷雾之镜出来之后还没休息过。至于夏行惟……交给我和李茉子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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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乐晴去找过姚芸方和李茉子,两个人都不在,问了楼下的巡视人员,他们也都说,人没回来过。
她们还在金字塔。
夏行惟……听到这个名字,乐晴难免会想到夏未。是巧合吗?在这个光怪陆离、充满污染和诡异规则的世界里,巧合本身就是一种可疑的信号。
乐晴想了想,换了一身便服,前往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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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
完全空旷、纯白的空间,中间盘腿坐着三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绷又诡异的松弛感。
“对三。”
“要不起。”
“……李茉子,他是地主!”
李茉子抬起眼皮,晃了晃手中的三张牌,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知道,可我真要不起。”
姚芸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五张牌,挫败地摇摇头:“过。”
夏行惟低笑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恶意,指尖捻开两张牌,慢悠悠地丢在地上:“对、三。”
姚芸方看着地上被拆成两个对子的四张三,瞪着夏行惟:“你有病吧?见过直接炸的,你怎么还拆成两个最小的对子?”
夏行惟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漫不经心道:“直接炸了多没意思,一点观赏性都没有。”
李茉子:“……最后一张,是什么?”
夏行惟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扫过李茉子和姚芸方,指尖一转,将牌面朝向她们。
“三?”姚芸方把牌扔到一旁,身体前倾,从夏行惟手里夺走那张“三”,看了看手里那张三,又看了看地上的四张三,眼睛瞪圆,“夏行惟,你出老千?!”
夏行惟懒洋洋地从地上支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灿烂又恶劣:“规则上写了不许出老千吗?按部就班玩斗地主多无趣,当然要加点彩头才好玩。”
他的语调轻佻,仿佛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恶作剧。
黎楷期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姚芸方气得全身泛红,李茉子眼神防备地看着夏行惟,而那个消失了不知多久的男人,正带着一身玩世不恭的笑容,站在指挥部中央。
“夏行惟?”
夏行惟站起身,上下打量黎楷期,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感慨的笑:“又长高了?”
黎楷期无视他话里的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夏行惟站起来,轻车熟路地四处走着,“都过去多少年了,指挥部还是这样,家徒四壁。”
“唯独这幅画。”夏行惟看着那幅色调灰暗的画,手指由最中间的一个金色的圆环滑到旁边的白色背景,“挂了多少年了,你们贺队还是没做到。”
李茉子不服气,梗着脖子往前两步:“贺队会做到的!”
“是,会做到的。”夏行惟敷衍地应了两句,连眼神都没给李茉子一个,他倏然转身,唇角的笑意消失无踪,“贺以辛呢?”
好问题。黎楷期和姚芸方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选择了沉默。
“我问你们话呢,贺以辛呢?”夏行惟转过身,看着三个人,“这么多年没见,我想见见我的好师兄,是不是依然满腔热忱,天真得可笑。”
李茉子顿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夏行惟停在李茉子面前,“怎么可能不知道?躲着我?”
黎楷期上前:“我们真的不知道。因为蚀心的精神污染,我们被迫启动销毁程序,现在,我们也不确定贺队在什么地方。”
夏行惟看着黎楷期,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你们查不到他的定位?他没有联系你们?”
黎楷期丝毫不心虚地看回去:“精神污染,你知道的,失联是很正常的事情。”
夏行惟盯着黎楷期,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里面的想法。片刻后,他忽然嗤笑一声:“你们倒真敢启动销毁程序?万一他被流放到宇宙缝隙,成了迷失的孤魂野鬼呢?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他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你们的‘救世主’无法启动最后的‘仪式’,你们心心念念想守护的这个世界,不就……彻底完蛋了吗?”
黎楷期沉默着,下颌线绷紧。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夏行惟。
姚芸方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再次感慨黎楷期过于老实,遇上夏行惟这种疯子就落了下风。
这疯子……一回来就搅得指挥部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