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素眼里幽光深沉,起伏不定,终于在那老板娘捧着布料回来的时候,她才淡然一笑,“这么大方,倒是让我无从怀疑了。”
臧星微挑眉,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不解释,转头和老板娘确定好布料以及大体的设计后,付了定金,而后才跟林思素一起往家走。
不过等她们到家后,发现马可居然也在,林思素再一次讶异,扬眉,看着已经跨步上前和马可开始交谈的那个纤细背影,眼里若有所思。
两人的交流很顺利,马可也很敬业,当场把自己带来的合同协议拿出来,双方各自签完字盖手印后,各自留了一份,这才兴高采烈带着剩下的文章离开。
卢克早已做好晚饭,他站在门口看着臧星在手里抛掷把玩的钱袋子,内心欣喜,但面上却依旧冷酷,压着声音说,“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了。”
第二天,臧星依旧带着卢克去城外摆摊看病,林思素也跟着一起。
忙碌一上午,排队的人依旧很多,林思素正准备让她休息一下,先吃午饭,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集市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抬眼看去,竟是城里有名的混混,七八个人,吆五喝六的正从入口那边走来,为首的那人嘴里正叼着一根牙签,目光远远的就落在了坐在摊子前给人看病的臧星身上,随后才对上林思素的眼。
卢克看林思素站着不动,有些奇怪,抬头看去,很快就发现了那伙人,心里一沉,正想开口提醒,就听到林思素先开了口,“臧星,来人了。”
声音薄冷,一听就没什么好事。
臧星偏头看去,眼神浅凉,看清那伙人后,又偏过头,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一直到那伙人走到摊子前,人高马大的几个人围在前方,隔开了后面排队的人,为首的男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抬脚,落下,动作不快,但也不慢。
这样的姿态很明显,老子就是来找茬的!
臧星看着他抬起脚,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脚不好?”
“什么?”那人明显一愣,抬脚的动作都顿了一瞬,似乎很意外这个看起来就很柔弱的小姑娘在他们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面前还能这样淡定,委实是他在梅内巴城附近混了二十几年,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女孩儿。
臧星看着他的脚,他们穿的鞋委实不算好,破旧,脏污,还隐隐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后抬眼,面色认真,却又好似完全不在意,好看的手伸出,指了指,“你的脚,有病?”
这是什么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周围一片人都有些懵,唯独林思素脑子一转,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当即唇角微勾,忍住了笑。
那人怔愣,看着臧星的手,然后又看看自己的脚,当即有些变了脸色,他自己的脚怎么样他自己最清楚,的确算不上好,但也只是很寻常的毛病,十个穷人里面就会有一两个人像他一样,但他现在可没脱鞋,这小姑娘怎么可能发现自己的脚有问题?
臧星看他不说话,收回手,轻飘飘道,“如果阁下是来看病的,还请你遵守一下秩序,去排队。”
说完,她就转过身在准备好的清水盆里洗手。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嘛的,当即回神,眉头一皱,停顿住的脚就要狠狠踩下,就听“锵”的一声脆响,接着眼前一花,然后就感觉到脖子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佩洛恩!”
围在周围的几个人立刻脸色大变,赶忙喊出声。
“你的脚再往下落一分,我就割下你的头摆在这里祭天。”
佩洛恩在自己的脚距离桌面就差三公分的时候,硬生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无它,是因为脖子处传来一阵锐痛感,这样的痛感让他的太阳穴都突突跳了两下。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手持长剑的漂亮女人,那双眼里很冰冷,只一个对视,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没说谎,杀过一个人的人,眼神会带着凶气,但依旧会怯懦,但杀过很多人的人,她的眼里没有情,只有仿若地狱深渊般的冷意。
“啪嗒”一声脆响在桌面响起,那是混着汗水的鲜血,臧星洗完手,偏过头看着眼前的佩洛恩,起身,“佩洛恩?”
这一道声音很轻,很婉转,像是低喃,却有一种绕心的魔力,额上冷汗渗出的佩洛恩回神,看向已经起身的少女,那双漂亮得无以复加的眼睛里带着世上最明亮纯洁的光,却在第二秒的时候,一股比之另一个女人更加深沉的寒冰冷意从他的脚底钻入,一路向上攀爬,直到钻进他的心底,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无法形容,但他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他要走,他要离开这里,永远不出现在这个人眼前。
佩洛恩眼里的恐惧外散,很快,他的身子都开始颤抖,这样的变化让其他人都纷纷惊惧不解,担忧着,却又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