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星不动声色,眼皮子一抬,懒懒说道,“抱歉,我还没成年,不喝酒。”
“你不能喝,就让你姐姐。。。。”
声音戛然而止,那一身风尘的壮汉脸上神情都扭曲了一般,止步在林思素身后三步开外的地方,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坚硬冰冷的剑鞘就那样顶在那里,再往下一点点,他命根子就得受伤。
臧星眉眼微弯,好笑看着他脸上神情变换,最后狼狈而走,走之前还恶狠狠看了她一眼,还挺嚣张。
林思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端起臧星给她倒的水喝着,一点也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里。
“你应该遇到过很多这种人吧。”
“嗯,女子势弱,这也是我最开始学剑的原因。”
林思素的反应很平淡,也直接承认了这点,但并没有什么哀怨不平的情绪。
她说的也是事实,无论是从生理结构上,还是世情权力体系,女子本就弱势,尤其是在乱世,像她这样能孤身一人闯荡在外的女人,终究还是少数,所以臧星也没吝啬自己的欣赏,“你很厉害。”
林思素却摇头,神色平静,放下茶杯,伸手轻抚横放在桌面上的长剑,“不,我也只是努力求生存的一个,跟其他求生的女子一样。”
地球:这个思想觉悟不错啊。
臧星难得没反驳它,中肯回应:是不错。
两人吃完午饭,又去采购了一些物品,后才去火车站,准备搭上前往日不落城的火车。
这个时代的火车站站点还是很简陋的,买完票,两人就准备去候车,但世事总有意外。
刚刚在酒馆里受挫的壮汉此时领着不少人过来,目测有十几个人,个个高壮,佩刀带剑,那壮汉站在人群外跟为首的那个男人说着什么,时不时伸手指向两人。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林思素,臧星听到提醒后才看过去,这一看不打紧,看到来人后她眼皮子微微一跳,倒不是因为壮汉那些人,而是在他们身后走来的一拨人,为首的是一名高挺女子,干练英气,只是目光跟臧星对上的时候,她唇角微勾,眼里闪着暗光。
臧星心里一咯噔,本想伸手扯扯林思素衣袖,没想到她正好偏过了身,正面走来的壮汉们。
臧星无法,只好故作扭动自己的手腕,面色平静,自如的跟着转过身,直面那些人。
心里却是在默默计算着时间,现在距离火车抵达站点应该还有10分钟,加上停车的时间,起码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她该怎么破局呢?
就在她表面淡定,内心慌的一批的时候,原本围在周围的人群自动往旁边散开,无他,因为来人看起来就凶狠,哪怕他们绝大多数都是颇有身家的人,但在外不惹事是他们的素养,所以他们都很自觉的散开,让出了一片区域。
“大哥,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酒馆里的那个壮汉像是打小报告,受了委屈找了家长来撑腰的孩子,一面得意,一面恐惧卑微。
林思素都懒得看他,目光直直落在比他还高半个头的男人身上,眼神平静,并不言语,但那浑身冷冷的气质让人无法移开眼,像是一棵苍松,挺拔,自立在天地间。
男人伸手把壮汉一把推开,像是很嫌弃一般,居高临下看着林思素,后才开口,“是你杀了默多?”
是疑问,但又有些漫不经心。
原本两人还以为这些人来找她们是为了给那人出气,现在一听到这话,又联想到昨晚那些人的追杀,心里狐疑,因为她们并不认识这人。
很快,男人自己开口了,“默多是我妹妹的丈夫,我叫格兰,”顿了顿,格兰接着说道,“虽然我不喜欢默多这个人,但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甥,听说也是死在了你手里。”
格兰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会承认,抬手撸了下自己的短发,“不需要否认,我有人证,当然,就算你否认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格兰的身躯高壮,肌肉坚实,一看就是力气不小,也有点身手的人,臧星默默看着他,不说话,但她的视线落在了斜前方带人默默看戏的人身上。
地球:那个女人喔,火车还有9分钟抵达,你要怎么办?
臧星没说话,自自然然移开视线,像是在打量四周一样,姿态懒散,眼神松泛,但她在找人,在看到那个矮小的男人后,视线一顿,后继续移开。
显然格兰的关注重点并不只是在林思素身上,他也分心看了站在她身后的臧星一眼,瘦弱,矮小,看起来年纪很小,但不妨碍她的确漂亮。
那一眼的打量里带着怀疑,谨慎,却没有不屑,只这么一眼,臧星就知道这个格兰是个沉稳的性子,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今天带人来,难道准备在这里打一架?
西索德城不是一个小城市,之前林思素就说过,现在的西方地域,有火车站点的地方,都是战略要地,火车站本来就是重点需要看护的地方。
所以现在不远处的城防军看到这边围聚在一起的人群后,就已经开始集结人手,准备过来,臧星就知道,如果格兰真的稳重,就不会在这里跟她们动手,除非,这个人有什么特殊身份。
显然林思素的想法跟她差不多,她也关注到了远处集结过来的城防军,不过她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态度向来冷淡,所以哪怕是如此,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你这么确定,是想准备做什么?”
刚啊,不跟他打太极,而是开门见山,直接问,既然你找到了我,那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剑客的冷傲气质在她身上尽显,但这种傲不是高傲,而是坚如磐石不肯折腰的傲。
臧星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你或许不知道,我的全名是格兰·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