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星就那样拉着她的手腕,仰着头,安安静静看着她,看着她的手缓缓抬起,来到她眼前,她没有眨眼,就那样看着她。
等了几个呼吸,仑语湫的手也没有落下,就悬顿在她睫毛前一厘米的地方,明明再往前一点,她就可以抚摸到了,可她就是停顿在了那里,不再往前,也不后退。
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张开,弱如游丝气息洒落,臧星只听到了一句,就那么一句。
“抱。。。歉,往。。。往后。。。不。。。不能。。。陪。。。陪你。。。一起了”
这么简短地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燃烧了她身上仅存的一丝生机。
悬顿在臧星面前的手,在这句话说完后,伴随着她眼里淡去的光芒,陪同着她阖上的眼眸,缓缓落下。
那一刻,丽莎感觉到了自己心脏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般,尖锐,刺痛,但短暂。
徐锦锦却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睫轻颤,微微阖起。
昊炎风心里叹息着,还是来不及了。
爵水对这个女孩子了解不多,所以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唯一的感觉,或许是惋惜,惋惜这样出色的一个女子,就要消失在天地之间,从此被人遗忘。
所有人,就那样看着她的手缓缓垂落,像是一片凋落的枯黄叶片,旋转着,漂浮着,悠扬着落入地面,成为跟大地融合在一起的颜色,最终枯萎,归于大地,变成尘,化成土。
也有不少人,此时都把视线落在了臧星身上,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那双眼睛,也丝毫没有动静,只是在那一刻,终于,轻缓眨动。
松开手,黑雾蔓延,完完整整包裹住了仑语湫的身体,让人只能透过翻滚的雾气看到若隐若现的衣服一角。
黑雾漂浮,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连接在臧星身上的黑雾把仑语湫托了起来,悬躺在半空。
静谧,无声,很多人都默默咽了下口水,臧星身上其实并无杀气,连气息浮动都不曾出现,可越是这样,人们就越觉得这个击杀了王级修士的新锐天才越恐怖。
暴怒或许会让人理解,狰狞或许会让人害怕,但无声,会让人恐惧,在无声之中,随着进入体内的空气,慢慢蔓延开来的冰冷,逐渐包裹着他们的心,让他们一点一点的体会到,恐惧的滋味。
谁也不知道掩藏在平静水面下的风暴到底有多强大,是否会在顷刻之间让他们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就连徐锦锦,此时都只是微微皱眉,看着黑气蔓延开,连接着仑语湫的尸身的人,缓缓转过身,迈开脚,跨出,一步,又一步,走向敞着大门的月影楼。
“凯洛家族,三天后,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臧星会就这样带着仑语湫默默离开的时候,即将踏进大门的她,缓缓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冰冷无情,像是极度0点的森寒,在那一瞬冻结了所有人的脑子,却又在下一秒,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好像燃烧了他们的灵魂,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
左兰皱眉,死死盯着踏入月影楼的那道背影,眼里布满狰狞和杀意,他的手刚刚微动,就感觉到两道森冷的气机完全锁定了他,让他的手一颤,森冷着眼睛看向月影楼,最终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本想带着人离开,一看之下,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人已经全死光了,唯独只剩下一个筋脉尽断的科恩。
一拂袖,卷着科恩瞬息离开。
而此时,月影楼的战斗部队所剩下的人也不过只有数百,他们几乎都受了伤,但没有一人说话,或者离开,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拖着或轻或重的伤势,开始清理场地。
爵水的目光从月影楼收回,看向墨子炀,丽莎,最终视线落在了徐锦锦的身上,微微一拧眉心,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徐锦锦一个眼神望过来,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好看向丽莎。
“这是你们几个小孩子跟凯洛家族之间的恩怨,除非是凯洛家族危及到了你们的性命,否则学院不会插手。”
“我知道,不过或许并不需要你们出手。”
丽莎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缓步走入了月影楼,墨子炀也只是朝爵水两人微一颔首,跟着走进去。
而后,蓝梓铭看了一眼被人从尸堆里扒拉出来的朝月歌,顿住脚,“我来吧。”
接过朝月歌,背着他进去了。
唯独徐锦锦,她收起长刀,看了一眼月影楼后,抿着唇,转身离开。
静默着看了许久的方无戈,这个时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看不上我了。”
一旁的徐思彦看了眼下方满地狼藉,而后转身离开,一言不发。
“这么紧张,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方无戈看着徐思彦离去的背影,低低呢喃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敞开大门的高大耸立的月影楼,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月影楼内,臧星房间里,黑雾托着仑语湫,慢慢把她放在了干净整洁的床上。
臧星站在床边,俯视着她,完全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依旧美丽,却失了生机,死气沉沉,让她不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