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疏抬起爪子,就要触碰到纸箱,突然听见一串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又回来他跟前,用小刀快速划破了类似胶带的东西。
纸箱向外展开,蒲疏、笼子还有箱内的其他填充物瞬间被应时叙一览无余。
蒲疏觉得眼前这人的气压又低了很多。
“关知甫送你来的?”
应时叙表情冷淡,眼睛深处却好像有什么细碎的东西。
蒲疏分辨不出来,叫了几声摇摇头作为回答,意思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关知甫是谁,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送来这里。
应时叙半蹲下来,压迫地追问:“什么意思,不是他还是不知道?”
“唔……”蒲疏被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一惊,徒劳地张了张嘴。
应时叙气质冷淡,睫毛却浓密纤长,眉目好看到有些凌厉。
面无表情时,整张脸精致和谐,这时候发了脾气,就有些收不住攻击性。
应时叙静静凝视着他,良久之后,他才终于像是妥协般松了口气。
面带歉意,应时叙对着蒲疏:“不好意思,是我太紧张了。但我需要先带你去检查。”
蒲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呜咽着默默转身,几秒后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手拎起来,装在了不知道哪来的宠物外出包里。
果然,他又被载着晃荡半小时,去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劳累一下午,蒲疏终于被带回去,住进了应时叙顺手买来的小窝里。
一起被买回来的还有很多宠物食物、玩具以及宠物常备药和日常用品。
夜幕悄然降临,蒲疏困倦地睡去,月光下的茸毛好像一棵棵白色蒲草,随着微风抖动。
应时叙走过来合上窗户,眼神晦暗地盯着熟睡的金毛犬。
手指间捏着一张明信片:“它叫蒲疏,请好好照顾它。祖父,关知甫。”
应时叙神色漠然,望向窗外的远方,轻轻念了一句:“蒲疏。”
第二天一早,应时叙做好早餐,往昨天刚买的宠物食碗里添了一些狗粮。
应时叙咽下咖啡,对埋头在食碗里的蒲疏说:“我今天要工作,很晚回家。”
他指了指另一边的自动喂食器:“那里有准备好的午饭和晚饭。”
蒲疏歪了歪头。
应时叙拿起立式衣架上的灰色风衣,打开门踏出去,临走时回身,眼睛却没有望向他:“晚上见。”
蒲疏轻叫了一声回应。
“咔哒”落了锁,应时叙离开了。
蒲疏呆在原地三秒,跑到落地窗边。
记忆中的黑色汽车缓缓出现,车牌号和蒲疏昨天记住的一致,是应时叙。
蒲疏昂起脑袋看着汽车离开才收回视线。
他在房子里踱步几圈,愈发熟悉环境。
蒲疏确认屋子里没有任何摄像装置和录音设备,谨慎地用嘴巴拉上窗帘。
人类的各种工具和社会规则,蒲疏好像很早就接触过一样,有朦胧的印象。
壁钟的时针从“8”指到“9”,按照正常车速计算,应时叙已经走得很远。
蒲疏呼出一口气,控制自己的尾巴消失,毛茸茸的身体变成人类白皙的皮肤。
这次的疼痛感缓和了很多,蒲疏迈出右腿,摆动手臂,整个身体都摇摇晃晃地向前栽去。
还不习惯这副身体,眼看就要摔在地面,蒲疏下意识伸手扶住了身侧的沙发椅。
果然,没有尾巴还是不适应。
蒲疏沮丧地低头。
突然,身体脊柱末端的一点处,冒出了一截短短的白色尾巴。
“嗯?”蒲疏伸手拽住了微微上翘的尾部,“我的尾巴,回来了?”
这几个字他说得磕绊,发音却很准确。
蒲疏忍不住捏了捏尾巴,柔软,又有一点弹性,还带着阳光的温度,暖烘烘的。
对人类来说,他的尾巴是这样的触感吗?
有了尾巴平衡身体,蒲疏扶着墙壁,慢慢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
他从阳台走到应时叙的卧室,沿着房间的走向进入卫生间,一抬眼,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蒲疏呆愣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半晌。
最后,他重重颤了一下,从不可思议的情绪中回神。
黑色的头发随着动作卷起两缕,活像一对未化的兽耳。
这让蒲疏找回了一点熟悉感,他放下害怕,新奇地观察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我。”
他的皮肤干净,眼睛稍稍圆钝而乌黑清亮,嘴唇饱满,呈现淡粉色。
面庞整体感觉看上去和动物形态时高度相似,是阳光温和的长相,也很有少年的青涩,构成无可比拟的好看。
蒲疏目光下移,看见了自己未着衣物的胸腹和四肢。
渐渐泛起一丝羞耻,蒲疏不注意,黑发卷起的地方“蹭”地长出了两只耳朵。
熟悉的疼痛感再次汹涌来袭,蒲疏难耐地倒在地上,发出疼痛的低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