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疏合上书放回书架。
他走回那间没放什么东西的小房间,想脱下衣服。
目光一抬,看见柜子高处醒目的,红色的名为“字典”的书。
“这是什么?”蒲疏心里一动,踩着椅子把它拿下来。
这本书真的很厚,但内容却简单实用,整合了许多汉字,细致标注出读音、笔画、书写笔顺和字的含义及词组等。
蒲疏发现,对照着字典学习每一个字,再找出这个字在不同书籍里出现的位置,联系上下文,能更加理解一个字的多重含义和衍生用法。
也能让他,更加像人类一样熟练灵活地运用他们的语言。
蒲疏按照认识的字的读音,渐渐找到方法和规律拼读出其他汉字。
随着书页翻动,他明白了正文前的部首目录和汉字按A-Z的排序是为提供字的检索方法。
这种设计和内容让蒲疏愉悦地沉浸其中。
他坐在这里,找来和字典一起存放其他书,不知不觉看到了日落。
小半本字典被逐页翻完,还有三本很薄的叙事性书籍。
蒲疏学得细致,也很快速。
他的学习能力、对知识的感知力和智商都超出寻常人类许多。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能够支撑蒲疏短时间内接收这样多知识。
蒲疏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他的大脑稍显混沌,那些汉字和文本像爆炸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缠绕、触碰、冲撞。
他将应时叙的衣服、书籍、眼镜盒放在原来的位置,仅存的意识尽数消散,终于感到困倦,窝在墙角睡了过去。
蒲疏整整睡了一天,等他再次清醒,窗外的太阳落到前一天相同的位置。
房间里没有应时叙的影子,壁钟指到“6”,离他回来还有一段时间。
蒲疏控制自己缓缓化出人形,从高处将字典拿下来。
“叮——”清脆的门铃突兀地响起,伴随着应时叙讲电话的声音。
他回来了!
蒲疏一着急,厚重的书本砸在地面,他变成金毛犬从椅子上摔下来,正好趴在张开的字典前。
这幅模样,就像一只小狗正在阅读面前的书籍一样。
应时叙循着声音过来,正好和仰头的蒲疏面面相觑。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应时叙步履焦急,显然是匆匆走过来,接通的电话还放在耳边没有挂断。
“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间开始?”得不到回答,湛筠出声喊他,“时叙……时叙?”
应时叙回神,对那边简单说了一句什么,挂了电话。
对上蒲疏的眼睛,应时叙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上前把他扶起来放在床上。
蒲疏扯了扯他的衣袖,很轻易就被应时叙握住两只爪子按在手下,挣脱不开。
另一只手叩了一下蒲疏的脑袋,应时叙半蹲和他对视,将掉在地面的字典捡起来:“蒲疏,它放得很高,你怎么碰下来的?”
蒲疏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胸膛小幅度地上下起伏。
“汪……”
装作不明所以,蒲疏低头用下巴讨好般地蹭了蹭应时叙压着的手,乌黑湿润的眼睛自下而上看向他。
应时叙被他看得出神,手指微动,渐渐松了力气。
蒲疏趁机抽出两只爪子,踩在应时叙的手上,低头用牙齿咬上去。
口腔内测的臼齿圆钝,蒲疏力气又小,应时叙却好似吃痛,极不能忍受地皱眉呼出声。
“!”
蒲疏一下子停止动作,怔怔地望向他。
应时叙的十分表情痛苦,举起手观察伤口也很小心翼翼。
蒲疏不禁愣住,人类的皮肤……这么脆弱吗?
可他并不知情,应时叙已经用余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蒲疏晃晃身体,几分心虚地跳下床,想要离开这里。
应时叙动作快速地拢住他,正了正神色,捏着蒲疏的下巴抬起头。
“蒲疏,以后不许做危险的事。”
说罢,他拿走字典放在书房的高处,也把蒲疏带出这里,一直让他待在自己可以看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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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认,10月11日蒲疏的睡眠时间达到20小时,甚至更久。”
湛筠敲打键盘记录,不禁发问:“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是吗?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做判断。”
应时叙没有说话。
湛筠顿了顿,嘴唇抿起:“时叙,你有些紧绷了……你还是……不相信你的祖父吗?”
应时叙看向窗外,声线没有一丝起伏:“我和他之间不存在这种互相信任的关系,但动物是无辜的,我必须对它负责。”
“可保证没有蒲疏健康问题之后,你还是要送它去动物机构。”
应时叙眨动眼睫,屈指克制地轻叩桌面:“照顾动物,机构比我更专业,而且我会定期去看它。”
“你真是……”湛筠拧了拧眉头,温和的声音有几分失望无奈,“好吧,我说不过你。”
湛筠起身从电脑侧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应时叙:“毛绒玩具,送给蒲疏的,替我向它问好。”
“谢谢。”应时叙接过,走出办公室。
耀眼的阳光暖暖地撒进窗户,一室明亮。
应时叙将装着毛绒玩具的纸袋立在办公桌右手边,忽然顿了一下,蒲疏现在在干什么?
蒲疏看着书房高处的字典,眨眨眼,变成人类模样,动作生硬地挪来椅子。
即使书架旁边没有小房间那样的桌子支撑,蒲疏也能很好地保持平衡,他稳稳地踩上椅子将字典拿下来。
“人类的工具……好用。”
伸出手够到书脊,蒲疏的自豪快要溢出眉眼。
应时叙一定想不到,他签收的是这样一只……可以变成人类,会使用人类工具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