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近的距离,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变得无比明显,蒲疏感受到应时叙胸膛的起伏,耳边似乎有他的气息轻轻拂过。
蒲疏看了他几眼,忽然有些难为情,刚刚缓和下来的呼吸又有些急促的趋势。
他条件反射般退出应时叙的拥抱,垂下眼小声道:“谢谢。”偏头捡起掉在地上的档案箱。
但无法控制地,蒲疏的耳朵红了,藏在头发里面,若隐若现的一抹鲜红。
应时叙不知道在想什么,若有所思地皱眉,一边打量他一边陈述道:“你最近很不对劲。”
蒲疏转身的动作僵住,手指微屈,摁在档案箱上。
应时叙上前一步:“你这几天嗜睡,还有,刚才为什么那样害怕?”
嗜睡?
蒲疏想起来,最近他总是莫名觉得瞌睡,提不起精神,很多时候都不知不觉睡着。
入职研究所前,他被宋凌澂带去体检过一次,入职后又有一次员工体检,都没有问题。
因为知道自己是金毛犬变成的人类,蒲疏很担心会被检查出异常。
可两次体检结果都很良好,他渐渐放心,因此也有意无意地忽视了身体的一些反应。
而现在应时叙这样笃定,蒲疏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很久前他突然不受控制地变换形态,就是从嗜睡开始的。
至于刚才断电时为什么会那么害怕,蒲疏说不清楚。
面前,应时叙眼神探究神情严肃,似乎一定要问出什么答案。
蒲疏咬住嘴唇,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我怕黑……”
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应时叙。
沉默了很长时间,蒲疏听见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
应时叙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回去吧。”
回到12层办公区已经晚上九点,蒲疏拿着的档案箱早早被应时叙接过去。
蒲疏心不在焉地坐在工位上,看着那几本应时叙留下的书发呆。
几分钟后,应时叙走过来停在他身边,出声打断:“还要留下来加班?”
应时叙摘了眼睛,身形的轮廓被灯光模糊了一些,显得有几分柔和。
蒲疏没来由地想起不久前埋头在他怀里的温热触感。
他看了一眼应时叙关了灯的办公室,没经过思考便问出来:“博士,您还要继续加班吗?”
说出口觉得不合适,蒲疏眼神闪躲,抿了抿嘴唇。
应时叙低声笑了一下,道:“不加班,送你回宿舍。”
蒲疏怀里抱着两本书,应时叙走在他身边。
一直到宿舍楼门口,蒲疏仍旧觉得很梦幻。
应时叙停下脚步:“住在哪个房间?”
蒲疏:“6层15间。”
应时叙点头,蒲疏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犹豫时,应时叙已经退后两步。
“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蒲疏挥了挥手,走出几步回头,应时叙站在路灯下注视着他,眼神里些微笑意。
蒲疏心里冒出不知名的情绪,他回到宿舍打开灯,被某种期待驱动着走到窗边,看见楼下仰头的应时叙时,那种情感便更加强烈。
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动得极为有力,蒲疏失眠了。
夜深时,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一片宁静。
蒲疏给自己和松松温了牛奶。
松松已经很困,半趴着摇摇晃晃地喝牛奶,灰色的茸毛沾上牛奶的白。
好不容易强撑着喝完牛奶,它朝蒲疏叫了一声像是打招呼,转头便闭眼倒下去睡在了小窝里。
蒲疏给它盖了一条小毯子,捧着杯子觉得无聊,在房间里慢慢地走。
角落里立着一个和蒲疏差不多高的书架,最上面一层是不常用的资料和文件。
一沓白纸下,露出不一样材质的一角。
蒲疏踮脚从上面抽出这偏硬的纸,还没看清便轻轻笑出声。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离开应时叙的家时,他偷偷带出来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尚且青涩的应时叙站在阳光下,唇角轻扬,沉静中带着十七岁的少年意气。
不知不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蒲疏捏着照片放在灯光下。
光晕模糊了照片里的人,少年的轮廓渐渐和不久前应时叙的站在路灯下的身影重合。
蒲疏被迫熬夜,却没有失眠的烦躁不耐,他把这张照片放在床头柜,几乎看着相片里的人入睡。
不出意外地,在梦里见到了应时叙。
第二天闹钟响起,和之前熬夜一样,蒲疏觉得头晕不舒服,不想起床。
赖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次再醒来,上班已经快要迟到,蒲疏匆忙穿好衣服,起身时稍长的袖子不小心将那张照片扫到床下,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