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祝愿吧。
三日后,丰隆晚醒来,她靠在床边,环视屋内,简单的布置,清亮的阳光从窗子透出。
眼眸柔柔地落在窗台的几颗甜杏上。
嘴角蓦地笑了。
起身,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拿起甜杏,嗅了嗅,已是熟透了。
熟的没有了甜香,软软得,应该是放了许久。
是谁呢?谁放在这许久,却没有人察觉呢?
心里暖暖的,轻轻咬下,温暖。
待丰隆晚大好的时候,丰隆玥的脸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她们不能在老人这叨扰,付了诊金,几人口袋空荡荡。
这些日子,花钱如流水,荣庆刚出来的时候,满头的金钗珠翠,现在,朴素得只剩一只白木簪子。
“实在不行,我跟我皇兄要一些,平白无故被革了职,连赔偿都没有,天下去哪里找理说。”
“真气人。”荣庆叭叭地气道。
没人说话。
许久,丰隆晚说:“我们在缘石镇呆一段时间,看看这里的风俗,顺便看看收孤村的近况,要是有其他时间,各自找点生活的手意,赚点银两。”
“既然出来了,就不是家里的大家小姐少爷,该独当一面还是得独当一面。”
留下这句话,丰隆晚离开。
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眼神淡淡的。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嫦娥。”像是知道等大夫一般,她不回头,只应道。
“有什么好看?”老人不解。
“世人羡慕嫦娥的美貌,却不知她一生一世只在广寒宫,与一只兔子为伴。”
丰隆晚接过老人递过来的酒。
“世人也不知道嫦娥不是真的想在广寒宫,也不是真的只喜欢一只兔子。”老人点破她的言外之意。
她驽了驽嘴,释然一笑:“所以呢……走好自己的路吧,既然选择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老人抬手拍了她的肩膀:“肩膀的宽度与人生的高度相配,人生的伟大与人生的格局此长彼长。将军,北朝有丰隆家,已是荣幸。”
“多谢!”
“多谢没有让北朝人沦为奴隶,没有被脚踏在铁蹄,没有家破人亡,没有妻离子散,没有国破山川亡。”
老人深深一拜。
她连忙扶气他:“折煞了,我也不想丰隆家众士兵成为刀下亡魂,我不想对不起丰隆祖训,不想让丰隆承受千百年的骂名。”
老人深邃的眼眸充满了折服,岁岁月月的慈祥流向她。
“将军,老夫,不想和将军扯平,老夫因为有您,觉得甚是开心,甚至,觉得人生在世也挺美好的。您,可不可以不要跟我扯平,我欠您也好,还是您欠我也好,我们就这样欠着吧,我上岁数了,不知哪天人就不在了,有您,我想来世也能再次相遇。”
愣愣的,眼角湿润了。
“丰隆晚乐意之至。”她与他碰杯。
月光下,清酒一壶,知己一个,甚好甚好。
第二日,四朔整理行李,从医馆搬到了旁边的客栈。
和老夫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们成了最好的邻居。
丰隆晚整天和岑府待在一起,一起为收孤村的未来筹谋。
四朔去了酒厂,和一群酿酒的汉子待在一起。
武威进了镖局,要跟着押一趟镖。
丰隆玥找了家餐馆,做掌勺大厨。
荣庆无聊,进了家大户人家,教小女娘家教礼仪。
每个人都有要干的伙计,每日清晨踏着朝阳出发,又带着日落回家。
聚在院子里,说今日的新鲜事。
一片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