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隆晚让武威连夜击鼓报了官,击鼓声穿透黑夜,整个缘石镇灯火通亮,那一夜,缘石镇的人人心惶惶,高家镖局一夜被灭门,秦府未过门的新娘子一夜无踪,生死不知,平静的缘石镇波澜四起。
夜不平静起来。
第二日,天微亮,打更的人敲着锣,落跑在街巷,响锣声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丰隆晚推开门,拦住害怕的打更人:“怎么了?”
“死人了,医馆的孙郎中死了,吊死在门口了,如今怕是化为厉鬼了。”
丰隆晚没听完他的话,跑到孙朗家门,他干瘦的身躯就挂在房梁上,灰暗的脸色发着惨白,在曦光未降落的黑暗,终归与黑暗融为一体,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心像挨了一拳,好久缓不过劲来。
直到四朔把剑递给丰隆晚。
她一剑斩断束缚孙朗身躯的绳子,四朔稳稳地接住他。
老人的面容是安详的。
“将军,我不想跟你扯平,无论是你欠我也好,还是我欠你也好,我们就欠着吧。”
孙朗怀中的信展开:“丰隆将军安,我身为丰隆军的一员已是无上荣耀,我想我不说您也应该知道我被盯上了,那群人在黑暗里,如果沉入黑暗是我的使命,那我选择沉入,换取丰隆将军和各位的安宁和未来更伟大的前途,因为我相信,你们的前途是众多人的前途,未来还有更多的大事等着你们。”
丰隆晚沉闷地说不出话,攥着那张信纸,磋磨出一个口子,整个人安静地可怕。
无人说话,一整日,丰隆晚闭门不出。
晚上,她风风火火从屋子里出来,带着四朔和武威找到了楚单家。
推门,烛火跳跃,楚单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乘凉。
丰隆晚破门而入,用剑指着楚单:“你夫君呢?“
楚单低头自嘲:“嫁做人妇就一定要有夫君吗?我不过是被强迫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从没当我是他的妻子,我不过是他在缘石镇行事的幌子,不如,你亲自问一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拿着炸药。
丰隆晚坐在石凳前,看了看杯中的酒水,轻轻一闻:“岭南人好狠,哪怕是和自己过了半辈子的女人和孩子也能狠心毒死,这酒里的是尸怀花吧。”
男人冷哼:“原本早就想在长安把北朝搅个天翻地覆,半路杀出你这么个货色,在缘石镇都已经把秦家那批珠宝要搞到手了,半路又杀出个你,即使今日我不能全身而退,你休想活着走出这个村子。”
“这个村子是你们的聚集地吗?我如果没猜错,这里都是你的手下。”
“你叫什么?“丰隆晚一点一点盘问。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男人恶狠狠地:”原本长安伶人鼓事件会让你们整个朝堂和百姓民心四起.......”
丰隆晚打断他的话:“原本你们想用伶人来破坏北朝的内部稳定,人心惶惶好和一些贪财好色的朝臣一丘之貉扰乱北朝,但是半路杀出一个丰隆玥,接着我又注意到伶人,一查查出了你们在惜春阁的老巢,你们为了转移注意力把尸怀花这个南疆之毒下在了公主府的下人身上,好吸引我们往南疆身上查,可是我们没上勾,于是你们又买通了北朝有名的贪官兆泽徽,让你们安全脱身,离开长安,让他窃取南疆的地图。”
丰隆晚勾唇一笑:“我猜,你们拿到的地图是假的,那名贪官又以秦家的那批闻名于世却久不露面的珠宝作为要挟,声称秦家把珠宝给北朝,他就把地图给你对吧。”
男人更加恶狠狠:“不愧是丰隆家的将军。”
“你让楚单的妹妹楚慈嫁进秦家,好暗中相助把秦家那一批珠宝狸猫换太子,用来糊弄那名兆泽徽,可是你没想到,秦家早就猜出了你们的身份,在新娘嫁进秦家的当夜就把新娘楚慈软禁起来,还把那批珠宝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让民间的镖局送进了朝廷。”
“你们知道消息的时候,高家镖局已经送出了珠宝,你们一气之下就灭了高家满门,嫁祸赵家,后又看到孙朗和我们走得很近,调查之后发现他身份特殊,就伪装了他自杀,还留了一份信。”
男人冷笑:“我以为天衣无缝,你怎么知道的?”
楚单呕吐鲜血,丰隆晚拿出尸怀花的解药,喂给她。
“因为孙朗宁愿欠着我也要和丰隆家纠缠,抱着这份扯不平,孙朗断不会自杀,因为,丰隆家只会战死沙场,绝不自缢。”
男人不解:“可是他是逃兵。”
丰隆晚坚定如铁:“丰隆军从没有逃兵,孙朗如果是逃兵,那他不会和我相认,所以,你失算了,我猜你伪装这一切,想全身而退吧,可是,怎么办,你今天走不了了。”
男人冷笑:“怎么办,你们也走不了了。整个村子都是我的人。”
丰隆晚柔柔一笑:“是吗?你确定你身边还有你的人吗?”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单:“贱人,你出卖我?”
楚单声衰力竭地笑道:“如果还有人活着,那一定是没有喝村里的井水,我想只要吃饭的人,没有不喝的吧。”
“你们什么时候联合起来的。”男人极其想知道答案。
楚单笑了,“我们没有联合,我只是在赌,赌同为女人的怜悯,会不会看出我内心对于自由的向往和对孩子的爱。”
“这是只有我们女人才能感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和惺惺相印。”
男人彻底死心了,点燃炸药,丰隆晚手起刀落,剑穿透男人的喉咙,把他钉死在了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