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焚灼,丰隆晚的娘亲秦氏招呼了自己帕交几人在庭院拉家常。
庭院里的朵朵花开正盛,清晨的露水还未干,早早挂在上面。
郑嬢嬢指着其中一朵娇滴滴的花说道:“晚晚就像这花,以前是人人害怕的彼岸花,现在也算解甲归田,该当一当这美丽的绣球花了。”
丰隆晚远远听到,嗤之以鼻,解甲归田怎么了?她偏偏最爱那鲜血浸染的彼岸花。”
丰隆玥做了美味的糕点送到郑嬢嬢面前,柔柔地行了个礼:“郑嬢嬢,我阿姐以前是彼岸花,怎么解甲归田就成了绣球花了?怎的这花还能变不成?还是张冠李戴随便编排个名字,然后掩耳盗铃去骗别人家呢?”
郑嬢嬢偷笑:“二小姐不懂,这女人天性就是柔柔弱弱的,以前拿刀那是环境造成的,离开那个环境,自然就软下来了,而且有了夫君,还会讨他们开心呢!”
丰隆玥嘟嘟嘴,一脸不可置信:“那怎么的这女人也太没有规矩,爹娘教养的和自己学到的那点教养随便就丢了,既然要讨他们开心,那我且问,他们可讨女人开心?”
郑嬢嬢脸色发青:“哎呀,二小姐,咱们是女儿家,生来就是讨男人开心的,男人讨我们开心做什么?”
丰隆玥不情愿:“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他们不能讨我们开心?”
秦氏看到丰隆玥刷小孩子脾气,也不恼,但是又怕拂了郑嬢嬢脸面,自然个人有个人的境遇,如今丰隆晚被革职在家,自然和旁人没有什么两样。
别人总得有点操心的事情。
“玥儿,再给娘添点点心,娘亲想吃核桃酥了。”
丰隆玥的嘴巴张一张,终是没说什么,退了下去。
丰隆晚远远听着,笑出了声,自家的好妹妹还是没长大,别人的嘴长在别人头上,人家想怎么想怎么说是人家的事。
她上赶着惹自己一肚子气,小孩心性。
丰隆晚踢踢踏踏进了厨房,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软糯的糕点在舌尖化开,冰冰凉凉,爽口。
“小团子,彼岸花好还是绣球花好?”
丰隆玥一本正经:“自然是彼岸花,谁要做那招蜂引蝶的绣球花?”
丰隆晚又问:“那你觉得贺州烟好,还是四朔好?”
丰隆玥红了脸颊:“阿姐,你说什么,说花就是花,你往他们两个身上扯什么?”
丰隆晚道:“贺州烟好,贺州烟从小跟在你屁股后面,你让他往西他不敢往东,可是贺州烟心中怀有宏图壮志,他陪伴不了在你身边,四朔半路相遇,他知冷着热,你一句指责他就会护着你,而且还当圣旨一样把你当做自己的主子。你说谁好?”
丰隆玥撇撇嘴,一脸不可置信:“四朔对我好那是因为我是丰隆家的二小姐,他是丰隆家的兵。”
丰隆晚不置可否,“是这么个道理没错,我只是打个比喻。”
“所以,你选择谁?”
丰隆玥绞尽脑汁,头痛欲裂,思索半天,大叫道:“什么破比喻,我又不喜欢四朔,哪有用他做比喻的?毫不相干!”
丰隆晚摸摸她的脑袋,逗弄她:“我的好妹妹,你还是很聪明的。”
丰隆玥眨巴着眼睛:“你是变相说我笨吗?”
“彼岸花和绣球花本来就是两种不一样的花,她们只是花,却不是一样的特色,就和贺州烟和四朔,他们只是男子,却有不一样的选择,贺州烟由着你的性子,但不会选择你,四朔会选择你还由着你的性子,如果这两个放在其他女人面前,她们又会怎么选?”
“自然是想怎么选就怎么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好。”
丰隆晚又摸摸她的小脑瓜:“对啊,想怎么选就怎么选,人生不管是任何时候,只要不是生死,想怎么选就怎么选!因为除了生死,其他都是自由的。每一个选择的境遇不同,结果都不同,而唯一相同的是,我们都学会了爱,并且会收放自如地去爱人。”
丰隆玥笑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人生在世,不管怎么选,我们都是在爱人,有爱自己的,爱家人的,爱百姓的,爱家国情仇的,好像选来选去都没有逃脱爱人这个问题,好像人生选择也没有那么难,只要选择,我爱不爱这个人,这个人值不值得我爱就好了………”
丰隆晚欣慰地看着她,自己的阿姊,自然要有她几分色彩,如此几分也没有,那就有她的影子也甚好。
原本是体己话,女儿家的小心事,不值一提,但被院子里的其他妇人听到,传在丰隆府便是:“丰隆家的两个女儿想嫁人了。”
这事轰动北朝,第一个传到耳朵里的便是傅川天,怎得嫁别人比嫁他好?
哗啦啦的奏折倾斜在地上,怒气横生的脸颊写满了委屈。
以为卸了她的甲,她会嫁予自己,没想到她宁愿嫁做别人妇,也绝不染指自己半分。
嫉妒让他发狂,那他还卸她甲做什么,让她做将军,自己还时不时听到她的消息,如今当了闲散人,自己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匆匆拟了旨,让人去丰隆晚府邸宣旨。
丰隆晚闭门不出,即使来人是来宣傅传天的旨,她纹丝不动,坐在大门里面饮茶。
这旨宣不动,惊得太监一身一身冷汗,这场面他一个小小的宦官哪里受的住?
匆匆又差人回宫去请示傅川天。
刚收拾好的奏折又哗啦啦倾斜在地上,委屈的小脸暴怒。
难于上青天,丰隆晚的秉性,傅川天自然知道,她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自己伤的人,还得自己填坑。
今日想必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他让人收回旨,回了宫。
当天坊间开始传:“皇上给丰隆家官复原职的圣旨被丰隆晚亲自驳回了。”